“下午剛回來。”林璟耀放下缸子站起來,跟平時一樣敬了個禮,“顧團長。”
“別客氣,坐。”顧硯深看了林疏月一眼,發現她沒抬頭,只拿餘光偷偷瞟了她哥一下,然後又低頭擇豆角。
那個小動作很隱蔽,但落在顧硯深眼裡,就像黑夜裡的螢火蟲一樣明顯。
“我再打一份飯去,你們倆在家收拾著。”顧硯深轉身出了門。
等他端著第二個飯盒回來的時候,林疏月已經擺好了碗筷,林璟耀坐在桌邊正跟妹妹小聲說著什麼,見他進來立刻住了嘴,兩個人同時抬頭衝他笑。
那笑容......顧硯深說不上來哪兒不對。就是太整齊了。跟排練過似的。
三個人坐下吃飯。顧硯深把菜撥到林璟耀碗裡,隨口問:“這次拉練怎麼樣?”
“還行,就是山裡蚊蟲多,咬了一身包。”林璟耀低頭扒飯,嘴裡含含糊糊的。
林疏月在旁邊噗嗤笑了一聲:“哥你被蚊子咬成啥樣了?我看看。”
林璟耀撩起袖子給她看了一眼胳膊上的蚊子包,林疏月“嘖嘖”了兩聲,伸手去拍了一下。
林璟耀“嘶”了一聲:“疼!”
“活該!誰讓你招蚊子!”
兄妹倆鬧著,顧硯深坐在旁邊安靜吃飯,目光在他們倆之間來回掃了兩圈。
他總覺得今天林璟耀看林疏月的眼神帶著點“你知道你幹了啥我也知道但我不說”的默契,而林疏月回她哥的眼神則是“你給我閉嘴別露餡”的警告。
顧硯深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心裡那個“不對勁”的疙瘩越滾越大。
顧硯深看了林疏月一眼,她正低頭喝湯,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神,嘴角微微抿著。
那個表情他太熟悉了——每次她想幹壞事又沒幹成。或者幹了壞事但還沒被發現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
“疏月,”顧硯深又開口了,“你今天去送小軍了上學了?”
“啊,去了。”林疏月抬起頭,衝他笑得一臉純良,“嫂子忙著小姑娘,我幫了個忙。怎麼了?”
“沒事。”顧硯深收回目光,低頭繼續吃飯,“就是問問。”
林璟耀在桌子底下踢了他妹妹一腳。林疏月面不改色地踢了回去。
飯桌上的氣氛依然融洽,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聊著家常。
林璟耀說拉練的時候看見了一窩野兔子,林疏月說那你們沒抓回來烤了吃真可惜,顧硯深在旁邊默默地給兩個人夾菜。倒水,嘴角始終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
但等林璟耀吃完飯走了。院子門關上了。顧硯深洗碗的時候,他忽然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疏月,吳慧芳拉肚子是不是你乾的?”
“你說啥呢?我還能給她下毒啊?我是那種人嗎?”
顧硯深洗完最後一個碗,把水擦乾淨,轉過身看著她。他靠在灶臺邊上,雙手抱胸,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底帶著一點了然的光。
“是。你就是那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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