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吳家落馬她把信寄到了京市革委會信訪辦，落款是“一群被壓迫的群眾”。
寄完信的那天下午，她站在郵電局門口，看著綠色的郵筒，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翹起來。
“養不教父之過。”她哼了一聲，“你們全家一起下放批鬥去吧，別怪我，怪你們自己教出了什麼好女兒。”
顧硯深那邊很快收到了朋友的回覆。秦光遠辦事效率極高，不到一週就翻出了吳貴庭的底——這小子在京市吃喝嫖賭樣樣俱全，去年還強了一個紡織廠的女工，女工家裡收了錢不敢聲張。
秦光遠直接把受害者家屬找出來做了筆錄，連收據都準備了一份，整整齊齊塞進信封寄到了黑省。
顧硯深拆開信看完，把證據收好，當天就向團部提交了補充材料。
團部協同地方公安全面介入調查，吳慧芳散佈謠言破壞軍婚的罪名板上釘釘。
而京市革委會那邊，舉報信一到就炸了鍋。
吳貴庭的事被捅出來，吳江包庇兒子。作風不正的事也被翻出來，兩件事疊加在一起，吳家直接被定性為“階級異己分子”。
吳家老宅被抄了。吳江被革職查辦，吳貴庭被抓進去審訊，吳慧芳的母親被送進學習班。
所有財產充公。全家人的戶口被登出，定性為“反革命家屬”，發配到大西北農場勞動改造。
吳慧芳接到通知的時候還在公社醫院躺著，整個人虛脫得連床都下不了。
兩個穿制服的同志站在她病床前唸完了處理決定，她瞪大眼睛聽著，嘴唇劇烈地顫抖著，想喊“冤枉”可嗓子幹得發不出聲音。
她伸出手想去夠那個通知單，可手抬到一半就垂下去了，眼淚順著凹陷的臉頰淌下來，把枕頭洇溼了一大片。
“林疏月......”她嗓子眼裡擠出破碎的聲音，“你......你害我全家......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兩天後，她被抬上了去大西北的火車。
到了京市還有她的父親吳江和哥哥吳貴庭也會上車，三個人擠在硬座車廂的角落裡，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裳，跟普通勞改犯沒什麼兩樣。
吳貴庭耷拉著腦袋一言不發。吳江捂著臉縮在座位裡，頭髮一夜之間白了半頭。
吳慧芳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北方田野，眼淚流乾了，眼底只剩下空洞和恨意。
而家屬院裡，一切風平浪靜。
部隊發了正式通報，澄清了關於林疏月的一切謠言，認定吳慧芳“惡意散佈不實言論，嚴重破壞軍屬名譽和軍婚穩定”，予以開除學校，西北農場改造的處分。
同時要求所有軍官管好自家家屬，再有人傳謠一律嚴肅處理。
馬蘭看完通報第一件事就是衝到林疏月院子裡：“疏月！通報下來了！吳慧芳被處理了！送去大西北了！你終於清白了！”
林疏月正趴在堂屋桌上寫稿子，聞言抬起頭，衝馬蘭笑了一下：“嗯，我知道了嫂子。”
“你咋知道的？”
“猜的。”林疏月低頭繼續寫，筆尖在紙上刷刷地劃過，“部隊辦事效率挺高的，挺好。”
馬蘭又跟她說了一會兒話，興高采烈地走了。
院子重新安靜下來，林疏月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那排已經躥老高的花花草草，輕輕吐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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