稿費是禮拜五下午到的。
郵遞員蹬著腳踏車停在院門口,喊了一嗓子“林疏月同志!匯款單!”,林疏月從堂屋竄出來。
她在匯款單上籤了字,低頭一看金額——四十元整,附言欄寫著“《廣闊天地大有作為》第三期稿酬”。
她把匯款單捂在胸口,站在院子裡仰天長笑三聲:“哈!哈!哈!”
馬蘭從隔壁探出腦袋:“疏月你咋了?撿錢了?”
“比撿錢高興!”林疏月衝她晃了晃匯款單,“嫂子,我稿費到了!”
“哎呦真的呀!”馬蘭一拍大腿翻過籬笆跑過來,湊著腦袋看那張匯款單上的數字,眼睛都亮了,“四十!我的天!我男人一個月津貼才多少!你寫一篇文章就頂人家半個月!”
“這叫偉人說的知識就是力量。”林疏月把匯款單疊好揣兜裡,拍了拍,“嫂子你別往外說,財不外露。”
“放心放心,嫂子嘴嚴著呢!”馬蘭做了個封口的動作,又壓低聲音湊過來問,“話說你那個小說寫的啥呀?連載了好幾期了吧?”
“下鄉知青的故事。”林疏月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有點微妙。
她自己為了不下鄉給人下藥嫁了人,結果寫的小說偏偏是知青下鄉題材,這事兒說出去都有點黑色幽默。
但沒辦法,這年頭主旋律就是“廣闊天地大有作為”,她不寫這個寫什麼?寫軍閥姨太太和女特務嗎?那她得被拉去批鬥。
“嫂子你回頭買了報紙看看,第三期剛登,寫主人公到了農村和大隊人磨合的故事。”林疏月邊說邊往屋裡走,“我得趕緊把匯款單收了,回頭去哈市給顧硯深買點東西。”
“你們要去哈市?”
“嗯,他這週末休息,我倆去逛逛。”
馬蘭看著林疏月哼著歌鑽進堂屋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回自家院子了。
這姑娘來家屬院才幾個月,寫稿子掙了錢,跟男人甜甜蜜蜜的,日子過得比她這個嫁過來七八年的都紅火。
但她不嫉妒,她喜歡疏月,這姑娘雖然嘴巴有時候毒了點,但心眼好,待人實在,該幫忙的時候從不含糊。
晚上顧硯深回來,林疏月把匯款單拍在桌上,叉著腰站在他面前:“看。”
顧硯深拿起來看了一眼,嘴角翹上去:“四十塊?攢多少了?”
“二百了。”林疏月得意地晃了晃腦袋,兩條麻花辮跟著甩,“怎麼樣?你媳婦兒厲害不?”
顧硯深站起來把她摟進懷裡,在她發頂上親了一口:“厲害。我媳婦兒是全家屬院最厲害的。”
“少來這套。”林疏月推開他,但嘴角翹著,“明天去哈市,我請客。你負責拎包。”
“遵命。”顧硯深低頭湊過來在她嘴唇上啄了一口,“祖宗說什麼就是什麼。那現在?”
事後,顧硯深抱著她清理,手指在她腰間軟肉上打著圈,語氣帶著饜足的慵懶:“看,我說什麼來著?沒有耕壞的地。我媳婦兒,就是個寶貝。”
林疏月累得手指頭都不想動,聞言只能用鼻子哼了一聲,心裡卻不得不承認,這男人說得對。
每次事後,她都覺得被開發得更加......,彷彿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