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拍幾張。”林疏月拉著顧硯深站到幕布前面。
老師傅給他們調了調位置：“男同志往左邊站一點，女同志靠過去一點，對，挨著——哎好，笑一笑——”
快門咔嚓響了一聲。林疏月側頭看顧硯深，他站得闆闆正正的，嘴角微微翹著，耳朵尖有點紅。
“再來一張。”老師傅又按了一次快門，“兩個人再近一點，女同志挽著男同志的胳膊——對，就這樣——”
第二次快門響的時候，林疏月看著鏡頭笑得很甜，顧硯深低著頭看她，那個眼神沒有被老師傅看見，但被相機捕捉到了。
“洗出來要一個星期。”老師傅在本子上記了名字和地址，“回頭你們來取。”
林疏月交了錢，拽著顧硯深出了照相館。十月的哈市陽光清透，風裡帶著北方秋天特有的乾爽。
林疏月挽著顧硯深的胳膊在街上慢慢走著，布兜裡裝著新買的襯衫和鋼筆，兩個人的影子在腳下被拉得長長的。
“顧硯深。”
“嗯？”
“你剛才照相的時候為什麼看著我？”
顧硯深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笑：“因為你好看。”
“少來。”林疏月踢了一顆小石子，“老師傅都說讓你看鏡頭了。”
“鏡頭沒媳婦兒好看。”
林疏月耳朵紅了，使勁拽了一下他胳膊：“走了走了，去車站看看有沒有回去的車。”
兩個人往車站方向走。街上人不多，路兩旁是灰撲撲的樓房和落葉的白楊樹。
林疏月一邊走一邊晃著手裡的布兜，心情好得跟飛一樣。
她攢了二百塊錢的稿費，給男人買了好衣裳好鋼筆，逛了街吃了好的還拍了照，這日子美得都快冒泡了。
正走著，她忽然看見前面幾十步遠的地方有一男一女抱著個孩子。
這本是尋常景象，可林疏月卻瞬間警覺起來。她的“雷達”支稜起來了——這可是上輩子刷短影片練就的本能！
那對男女，看著三十多歲，穿著打補丁的舊衣裳，面黃肌瘦，眼神躲閃，走路時低著頭，生怕被人看見似的。
典型的“窮酸樣”，但懷裡那孩子，卻截然不同。
孩子穿著嶄新的棉襖，料子看著就不便宜，小臉蛋白白胖胖的，只是此刻面色潮紅，雙眼緊閉，呼吸急促，卻一聲不吭。
更詭異的是，那對男女抱著孩子，手臂僵硬，像是抱著個物件，而不是個活生生的孩子。那孩子偶爾難受地扭動一下，女人還會不耐煩地拍一下他的屁股，動作粗暴，毫無親子間的溫情。
“不對勁。”林疏月用氣聲對顧硯深說，不動聲色地拽了一下他的衣角，指尖微微發涼。
顧硯深眸光一凜，瞬間進入了戒備狀態。他微微點頭，表示自己也察覺到了異常。
這年頭，物資匱乏，哪家不是把孩子當寶貝疙瘩？哪有親爹親媽穿得破破爛爛，卻給孩子穿新衣，而且對孩子生病表現得如此漠不關心的？除非......這孩子不是他們的！
人販子！這兩個字瞬間閃過兩人的腦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