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深把她從椅子上抱起來,林疏月手裡還攥著筆“哎”了一聲,被他放在炕沿上。
他蹲下來握著她的手,仰頭看著她,眼睛裡倒映著煤油燈暖暖的光。
“疏月。”
“嗯?”
“你真好。”
林疏月被他那眼神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別開臉嘴硬:“知道就好。”
鄭師長找張揚談過話之後,家屬院裡安靜了好幾天。
李婷出門都繞著林疏月走,遠遠看見她的影子就拐彎,跟見了瘟神似的。
錢招娣更是連家屬院門口那棵大槐樹底下都不敢待了,每天縮在家裡讓她閨女洗衣裳。
林疏月樂得清靜,每天該上山撿柴撿柴,該寫稿子寫稿子,偶爾跟馬蘭嫂子湊一塊兒嘮嗑嗑瓜子,日子過得滋滋潤潤的。
入冬前的黑省一天比一天冷。十一月的風颳在臉上跟小刀子割肉似的,出門走一圈耳朵尖凍得通紅。
林疏月每天早上縮在被窩裡不願意出來,顧硯深就提前十分鐘起來把灶燒上,把她棉襖棉褲在炕頭捂熱了再喊她起床。
”媳婦兒,穿衣裳了。“他拿著熱乎乎的棉襖往被窩裡塞,林疏月像只冬眠的熊一樣拱出來,閉著眼任他給她套袖子係扣子。
”顧硯深你是不是把我當閨女養?“她含含糊糊地問。
”嗯。閨女沒你好看。“
林疏月睜開一隻眼瞪他,然後打了個哈欠繼續閉眼。
沒兩天,兩包東西一前一後到了家屬院。
一個是京市寄來的,包得嚴嚴實實,上面是婆婆李雪梅的筆跡。
一個是滬市寄來的,布包袱皮打著十字結,角上縫了塊白布寫著林疏月收。
林疏月把兩個包裹抱進屋裡,一樣一樣拆開。
婆婆寄的是一件厚棉襖。一條圍巾。一雙棉手套,襖面是暗紅底碎花的,裡子絮了厚厚一層新棉花,摸上去又軟又暖。
滬市那邊寄的是三件厚毛衣,一件米白的給她,一件藏藍的給顧硯深,,一件深墨色給哥哥,針腳細密整齊,一看就是周淑芬熬了多少個晚上打出來的。
包裹裡還夾了一張紙條,周淑芬的字跡:”毛衣你倆一人一件,硯深那件我估摸著你哥的尺寸打的,不合適你給他拆改改。你爸讓你倆好好吃飯別省錢。你哥那件我下回再寄。“
林疏月把米白毛衣抖開在身上比了比,大小正合適,領口收得緊緊的,袖子長度剛好。
她又拿起那件藏藍色的在手裡捏了捏,羊毛的料子軟乎乎厚墩墩的,胸口的寬度和袖長都像是量過顧硯深的身材打的。
”我媽真行。“林疏月摸著毛衣嘖嘖了兩聲,”估摸著我哥的尺寸都能打的這麼好,記得這麼準呢。“
顧硯深晚上回來,林疏月把藏藍毛衣塞進他懷裡:”試試。我媽給你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