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頭,林疏月縮在顧硯深懷裡,聽他慢慢講今天去村裡幫忙的事兒,講哪家老太太拉著他的手往他兜裡塞了一把炒瓜子,講哪個小戰士踩進雪坑裡被戰友拽出來的時候鞋都掉了。
她聽著聽著,不知不覺把臉貼在他胸口,閉著眼輕輕“嗯”了一聲。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透,起床號都還沒響,顧硯深就窸窸窣窣地從被窩裡鑽出來穿衣服。
林疏月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伸手拽他衣角:“又出去?”
“嗯,今天跟三團一起,把村東頭那幾戶老房子加固了。”
顧硯深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你多睡會兒。中午我不一定回來,不用等我吃飯。”
林疏月閉著眼“嗯”了一聲,手鬆開了,翻了個身繼續睡。
但等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又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句:“回來的時候路上慢點......別把腳凍了......”
顧硯深回頭看了一眼炕上那一團拱起來的被子和露在被子外面的一小截毛茸茸的發頂,嘴角翹了一下:“知道了。”
門合上,腳步聲遠了。
林疏月在炕上又賴了一個多鐘頭才起來。
窗外的雪已經停了,天倒是放晴了,陽光照在雪地上白晃晃的一片,刺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她趴在窗臺上看了一會兒院子裡那個被雪埋了大半的柴火垛,搓了搓臉去洗漱了。
白天沒事幹,稿子寫了好幾頁了,筆都寫禿了一支。
她翻箱倒櫃把顧硯深的襯衫拿出來補了顆釦子——上次被她扯飛的那顆,撿回來了但一直沒縫——又把他那雙棉鞋墊拿出來晾了晾。
做了點兒針線活就閒得摳牆皮了,最後實在無聊,把婆婆寄的京八件拿出來掰了一塊驢打滾慢慢嚼著,坐在炕沿上晃腿等天黑。
傍晚顧硯深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推開院門的時候整個人帶著一身寒氣,軍大衣上沾的雪沫子在堂屋門口化了水漬。
林疏月聽見動靜從廚房探出腦袋,手裡正端著剛盛出來的薑湯。
“回來了?快把大衣脫了,薑湯趁熱喝。”
顧硯深把大衣脫了掛在牆上,接過來那碗薑湯一口灌了半碗,辛辣的熱氣從胃裡暖上來,驅散了在外面凍了一天的寒氣。
他在炕沿上坐下,林疏月已經蹲在腳邊給他脫靴子了——靴子又是溼透的,襪子上都結了薄薄一層冰碴子。
“我自己來——”
“你別動。”林疏月頭也不抬,把他的靴子扒了,把那雙冰涼的腳摁進熱水盆裡,泡了好一會兒那膚色才從青白慢慢轉回正常的肉色。
顧硯深低頭看著她蹲在腳邊忙活的背影,馬尾辮在腦後一晃一晃的,領口露出一小截後脖頸的皮膚,白生生的。
她往水裡又加了一瓢熱水,用手試了試溫度,然後繼續讓他泡著。
他忽然覺得心口那個地方被什麼東西填滿了,鼓鼓囊囊的,撐得他想嘆氣。
“媳婦兒。”他喊了一聲。
。暈紅的來出蒸汽水著帶上臉,他看頭抬月疏林”?嗯“
。說他”。好真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