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坐在角落裡,臉色陰沉,聽著他們聊天,一言不發。
“張揚的問題,旅長心裡有數。”李衛東沉聲道,“不過,咱們做搭檔的,得多擔待。張平(二團政委)也不容易,兩頭受氣。”
呂梁又起了頭:“聽說北邊最近又不太平?”
顧硯深夾了一筷子菜:“嗯。邊境那邊有點動靜,老毛子又在那條線附近搞演習。”
張揚雖然心裡對顧硯深還有疙瘩,但在這種場合也不說什麼,只是端著酒盅悶聲喝了一口。
張平在旁邊接話:“咱們這邊也在備著。旅長前兩天開會說了,今年開春可能有大演習。”
“多大?”李衛東問。
“全師規模的。”張平壓低了聲音,“訊息還沒正式下,但八九不離十。”
幾個男人的話題從北邊局勢聊到裝備更新,從戰術演練聊到後勤保障。
林疏月在隔壁桌上豎著耳朵聽了幾句,心裡感嘆——不管哪個年代的國人,喝兩杯酒都能聊上國家大事。這大概就是刻在骨子裡的家國情懷吧
大家又熱熱鬧鬧地吃了頓宵夜,守歲,聊天。李婷全程坐在角落裡,臉色不太好看。
她帶的那個涼拌黃瓜,幾乎沒人動過,倒是林疏月的炸丸子,被一掃而空。這對比,扎心。
林疏月倒是壓根沒看她一眼。在她眼裡,今晚的重點是:丸子受歡迎。顧硯深回來了。年夜飯很豐盛。
至於李婷尷不尷尬,關她屁事?她又不是李婷的情緒垃圾桶。
飯吃到快十一點。男人們的話題終於從國家大事收了回來,開始互相敬酒拜年。
李衛東舉著酒盅衝顧硯深說:“老顧,新年新氣象,明年再立新功!”
顧硯深端起酒盅跟他碰了一下,嘴角帶著笑:“你也是。”
張揚猶豫了一下,也端起了酒盅衝顧硯深舉了舉,沒說話,但點了下頭。
顧硯深回了他一個點頭,兩個人把酒乾了。
散場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
林疏月跟著嫂子們收拾了碗筷,擦了桌子,又抱了抱困得直打哈欠的小軍,才跟著顧硯深回了自己家。
剛推開屋門的時候北風灌進領口凍得她一哆嗦,顧硯深把大衣脫下來披在她肩膀上裹住,攬著她的腰往家裡走。
進了屋門一關,外面的風聲被隔絕在木板後面。
堂屋裡還留著下午她燒炕的暖意,煤油燈的火苗被開門的風吹得晃了晃又穩住了。
顧硯深把大衣從她身上拿下來掛好,轉過身就捧住了她的臉。
“媳婦兒。”他低頭看著她,煤油燈的光映在他眼底,暗沉沉暖融融的,“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林疏月仰頭衝他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