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的是個姑娘，穿著件的確良衣服，已經嗆得沒勁兒了，身子直往下墜。林璟耀一把薅住她後脖領子，胳膊夾著她腰，拼了命地往岸上游。
這姑娘看著瘦，死沉死沉的，林璟耀費老鼻子勁兒才把她拖上岸。姑娘躺在河灘上，臉色煞白，嘴唇發紫，眼睛閉得死緊，肚子鼓得老高，顯然嗆了不少水。
“同志！同志！”林璟耀拍她臉，沒反應。
他心頭一緊，顧不上別的，趕緊給她控水，然後掰開她的嘴，做人工呼吸。
他這都是部隊裡學的急救知識，正經的醫學手段，可落在旁邊趕來的村民眼裡，那可就變味兒了。
“哎呦喂——！”
“老天爺啊！這男的親人家姑娘了！”
“不得了了！碰了身子了！”
林璟耀正吹氣呢，聽見這動靜一抬頭，好傢伙，河灘上烏泱泱圍了一圈人，有拿鋤頭的，有挎籃子的，還有抱孩子的，全都瞪著眼珠子看他。他這一口氣沒吹勻，差點把自己嗆著。
“都幹啥呢！讓開！”林璟耀吼了一嗓子，繼續按壓姑娘的胸口，“這是救人！人工呼吸！懂不懂！”
“啥人工不人工的，”一個五十來歲的胖大娘叉著腰，唾沫星子橫飛，“俺們都看見了！你嘴對嘴親人家大姑娘了！還摸人家胸口！這姑娘以後還咋嫁人？”
“就是就是！”旁邊一個禿頂老漢跟著起鬨，“碰了身子就得負責！不然這姑娘只能投河了！”
林璟耀氣得腦瓜子嗡嗡的。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姑娘，臉色還是慘白，但胸口有了起伏，“哇”地吐出一口水，咳嗽起來。
“醒了醒了！”有人喊。
林璟耀鬆了口氣，剛想站起來解釋，那胖大娘一把拽住他胳膊：“你別走！你親了人家，摸了人家，今兒不說明白，別想走出這個村兒！”
“大娘！”林璟耀甩開她的手，眉頭擰成了疙瘩，“我是軍人！這是急救！她嗆水了，不做人工呼吸就死了！”
“俺不管啥呼吸，”胖大娘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開始嚎，“這人家姑娘清清白白一個人，讓你給親了摸了，以後還咋活啊！你得娶她！”
“對，娶她。”
“不娶就告你耍流氓！”
村民們七嘴八舌，越圍越緊。林璟耀站在那兒，一身溼衣裳滴滴答答往下淌水，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當了這麼多年兵，上陣殺敵都沒怵過，今兒讓這群老百姓給圍了，還真是頭一遭。
“都住口！”林璟耀猛地一聲暴喝，那是帶兵練出來的氣勢，震得跟前幾個村民往後退了半步，“我說了，我是軍人！剛才那是在救人！你們懂不懂法？這是醫學常識！”
“常識？”禿頂老漢撇撇嘴，“俺們的常識就是，男女授受不親！你碰了就得娶！”
正僵持著呢，外頭傳來一聲喊：“大隊長來了！都讓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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