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黑省家屬院。
林疏月正拿著塊抹布，在隔壁屋裡上躥下跳地擦玻璃。顧硯深拎著水桶，跟在她後頭，看著她跟個猴兒似的，嘴角首抽。
“媳婦兒，你慢點兒，那窗戶框子不結實，別摔下來。”
“摔不下來！”林疏月踩在凳子上，使勁兒擦著玻璃，“我哥後天就到了，我得把這屋收拾得一塵不染！讓那姑娘看看，咱家的排場！”
“排場？”顧硯深把水倒進盆裡，“媳婦兒，你昨兒還說要給人下馬威呢，今兒咋又講究排場了？”
“那不一樣！”林疏月從凳子上跳下來，叉著腰，“下馬威是下馬威，排場是排場。咱家不能讓人看扁了，但該考察還得考察！這叫……叫啥來著？對了，“儀式感”！”
“又是儀式感？”顧硯深笑著搖頭，把抹布擰乾遞給她，“來，擦桌子，我掃地。”
“顧硯深，你說……”林疏月一邊擦桌子一邊嘀咕，“我哥那屋，是不是得添點花兒啊？顯得溫馨點？”
“添啥花兒？這季節，外頭野花多的是，我給你摘一把？”
“這還差不多。”
兩人把隔壁屋打掃了兩遍，地板擦得能照見人影，炕蓆鋪得平平整整，連枕頭都擺得端端正正。林疏月叉著腰，站在屋門口審視了一圈，滿意地點點頭：“成，差不多了。就等我哥和那姑娘來了。”
“媳婦兒，”顧硯深從後面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窩裡，“折騰一天了，累不累？”
“累，”林疏月靠在他懷裡。
“快回屋，我給你揉一下肩膀。”
綠皮火車“況且況且”地往前開，車廂裡瀰漫著一股子混合了泡麵、汗味和菸草的複雜氣息。
林璟耀和陸清揚坐在靠窗的位置，中間隔著一拳的距離，但兩人的影子卻落在同一片陽光裡。
陸清揚穿著那條深色的確良襯衫，外頭罩著林璟耀給她買的絲巾，腳上是一雙黑布鞋。她規規矩矩地坐著，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上，眼神有些恍惚。
“想啥呢？”林璟耀遞給她一個雞蛋，“吃點東西，別餓著。”
“沒……沒想什麼，”陸清揚接過蘋果，低頭咬了一小口，“就是……有點緊張。”
“緊張啥？”
“緊張……見你的家人，”陸清揚聲音輕輕的，“林同志，你妹妹……她真的會喜歡我嗎？我……我啥都沒有，父母還……還下落不明。你妹妹要是覺得我是累贅，是麻煩……”
“不會，”林璟耀打斷她，聲音堅定，“我妹妹那人，看著咋咋呼呼的，其實心軟。而且……”他頓了頓，轉頭看著她，目光認真，“清揚，你不是累贅，也不是麻煩。你是我林璟耀要娶的人，是我家人。我妹妹不會欺負你的，你放心。”
陸清揚抬起頭，看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心裡頭湧上一股暖流。她忽然發現，這男人雖然看著糙，但說出來的話，總能讓人安心。
“林同志，”她輕聲說，“你……你為啥對我這麼好？”
林璟耀愣了一下，隨即撓撓後腦勺，耳根子紅了：“我……我對你好，不是應該的麼？你……你都要嫁給我了。”
“可我們……我們才認識幾天，”陸清揚低下頭，“你其實……其實可以不管我的。你救了我，己經仁至義盡了。你娶我，是迫於無奈，我……”
“不是迫於無奈，”林璟耀忽然轉過頭，看著她，目光首首的，“清揚，我娶你，不是迫於無奈。我是……我是真覺得，你這姑娘不錯。有文化，有骨氣，為了父母能豁出去。而且……“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而且你好看，我也喜歡好看的。”
“……”陸清揚臉“騰”地紅了，“你……你說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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