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深從包裡掏出一本裝訂好的報紙合訂本,遞給老爺子:“這兒呢,爺爺。她連載的《廣闊天地大有作為》,黑省日報登了整整半年。”
顧桐接過合訂本,翻開第一頁,眯著眼看了起來。滿桌人都安靜下來,看著老爺子的表情。
只見老爺子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看到激動處還拍了一下桌子:“好!寫得好!這女娃子帶村裡人搞集體種植的那段,寫得真實!當年我們打仗,比這苦多了!”
林疏月鬆了口氣,趕緊給老爺子夾了塊排骨:“爺爺您吃這個,軟和,不費牙。”
“嗯,”顧桐滿意地點頭,“丫頭,下一本寫什麼?”
“正在構思呢,”林疏月說,“想寫個……寫個“摸魚”的女知青?”
“摸魚?”顧桐茫然,“摸什麼魚?”
“就是……就是偷懶的意思,”林疏月趕緊解釋,“我們那兒……我們黑省那邊的土話。就是說這個女知青表面上偷懶,實際上在用自己的方式建設農村。”
“哦—”顧桐點點頭,“有意思。你寫,寫完了先給我看!”
“哎!保證先給爺爺過目!”
張若楠在一旁笑著插話:“疏月,你在報社有熟人嗎?要是稿子寫好了,我可以幫你引薦京市日報的編輯。你的文風新穎,京市的讀者肯定喜歡。”
“真的?”林疏月眼睛一亮,隨即又擺手,“不不不,大嫂,這太麻煩你了……”
“麻煩什麼,”張若楠笑道,“咱們是一家人。而且我看了你幾篇文章,確實寫得好,那個……“華夏人民真爭氣”的比喻,用得很妙。”
林疏月差點噴飯——她什麼時候寫過“華夏人民真爭氣“?哦,可能是某篇文章裡順手用了個梗,沒想到大嫂還記得。
“大嫂您過獎了,”她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就是……就是瞎琢磨。你要是願意指點我,那我求之不得!”
兩個女人相視一笑,頗有些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意思。
顧硯楨在一旁不幹了,扒拉著林疏月的胳膊:“二嫂!你怎麼光跟大嫂說話!你還沒跟我說夠呢!”
“說呢說呢,”林疏月轉頭捏捏她的臉,“硯楨,你在軍區當話務員,是不是天天能聽見好多秘密?”
“那可不!”顧硯楨壓低聲音,故作神秘,“但我不能告訴你,這是軍事機密!”
“喲,還軍事機密,”林疏月湊過去,“那我問你,你有沒有什麼八卦啊?!”
“嗯?“顧硯楨茫然。
看她這個表情,林疏月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敷衍過去了。
顧硯楨愣了兩秒,隨即笑得前仰後合:“二嫂!你這都哪兒聽來的!太逗了!”
“我們黑省那邊……流行這個,”林疏月面不改色,“以後教你更多。”
“好!我要學!”
顧硯深看著自家媳婦兒和妹妹聊得火熱,心裡既欣慰又有點酸。他清了清嗓子:“疏月,吃飯,菜涼了。”
“知道啦,”林疏月頭也不回,“我跟硯楨說話呢,你別插嘴。”
顧硯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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