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子上前一步，面露慍色。“一派胡言！這件藏品在家中存放百年，代代相傳，怎麼可能是仿品？我看你是故意標新立異，博取名聲。”
“器物不會說謊，百年存放改變不了本身的工藝缺陷。” 張小凡轉身走向儲物間方向，“真正的珍品，往往被眾人忽略，諸位不妨隨我去儲物間看一看。”
一行人移步至後院儲物間，光線略顯昏暗，角落堆放著幾件破損玉佩與殘缺字畫，表面蒙著一層薄灰，看起來如同廢棄雜物。
老藏家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這些都是祖上遺留的殘件，品相殘缺，一首被當作無用之物，難不成這裡還藏著寶貝？”
“殘缺只是外表，內裡的底蘊不會隨之消失。” 張小凡彎腰拾起一枚斷裂的玉佩，指尖劃過玉面。
玉佩表層斑駁破損，邊緣殘缺不齊，在場眾人無一將其放在心上。幾名晚輩低聲交談，言語間滿是戲謔，認定張小凡故作姿態。
“這塊玉佩質地溫潤，包漿厚重，是唐宋時期的和田玉製品。雖然斷裂，但玉質與雕工皆是上上之選，收藏價值遠超廳堂那件高仿賞瓶。” 張小凡抬起玉佩，展示紋路。
一名年輕晚輩嗤笑出聲，滿臉不屑。“一塊破玉片而己，連完整器型都沒有，談何收藏價值？我看你的鑑寶水準，也不過如此。”
“古玉收藏，首看玉質與年代，品相其次。唐宋古玉存世量本就稀少，殘件依舊是圈內爭搶的藏品。” 張小凡將玉佩擦拭乾淨，露出古樸雕紋。
老藏家湊近細看，目光逐漸凝重，伸手輕輕撫摸紋路，神色從懷疑慢慢轉為震驚。“這雕工古樸大氣，線條流暢，確實不像近代工藝。”
“不止這一枚。” 張小凡依次拿起牆角的殘缺字畫，展開泛黃的捲紙，“這幅字畫紙張是古宣，墨跡入紙三分，是唐宋文人真跡，只因受潮破損，才被棄置在此。”
眾人圍在字畫旁，仔細觀摩上面的字跡與畫風，原本輕視的神情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臉驚訝。此前的質疑聲漸漸平息，無人再隨意開口嘲諷。
長子面色漲紅，之前的傲慢蕩然無存，語氣也變得拘謹起來。“之前請來的專家，全都盯著廳堂完整器物，從未留意這些殘件，實在是眼界不足。”
“多數人鑑寶，先看品相高低，再斷真偽，這是最大的誤區。完整光鮮不代表真品，殘缺老舊也不代表毫無價值。” 張小凡將字畫小心捲起，擺放妥當。
“今日多虧小友指點，我們家族幾代人，竟一首本末倒置，錯把魚目當珍珠。” 老藏家長嘆一聲，言語中滿是感慨與愧疚。
張小凡繼續在儲物間內查驗，一件件被視作廢品的殘器、碎件，在他的甄別之下，紛紛顯露真實身份，皆是不同朝代的真品古物。
半個時辰過去，儲物間內所有殘件全部鑑定完畢。眾人回到廳堂，氣氛己然全然不同，再也無人抱有輕視之心，所有人都將張小凡視作真正的行家。
次子面露歉意，主動上前拱手。“先前言語冒犯，還望海涵。如今我們徹底信服，還請你將廳堂剩餘藏品逐一鑑定，梳理清楚所有物件。”
“分內之事。” 張小凡點頭應允，轉身繼續查驗廳堂內的瓷器、銅器與小件玉器，逐一指出真偽，剖析造假工藝與真品特徵。
每鑑定一件器物，在場眾人便多一分敬佩。那些被奉為珍寶的中檔器物，接連被判定為仿品；幾件不起眼的小擺件，反倒被證實為稀有古物。
一名平日裡喜愛收藏的晚輩，拿出手機，對照張小凡的講解記錄要點，神情專注。“之前跟著外地專家學習，學到的全是皮毛，今日才算真正長了見識。”
“古玩鑑別，核心在於讀懂器物本身，而非盲從他人結論。跟風判斷，是收藏路上最大的絆腳石。” 張小凡一邊查驗，一邊緩緩講解門道。
時間緩緩流逝，整整半日光陰悄然走過。三十餘件藏品全部鑑定完畢，真偽、年代、市場價值、現存缺陷，每一項都講解得清晰透徹，有理有據。
老藏家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積壓多年的愁雲徹底散去。“困擾家族幾代人的難題，今日終於得以解決。有了你的定論，我們分配藏品也能心安。”
“藏品分配，也需結合每件器物的特性。傳承級藏品適合家族留存，世代守護；流通級藏品可根據家人喜好分配；殘件標本，可留作學習參考。” 張小凡開口提出建議。
“還請小友費心，按照價值與等級，出具一份詳細的書面鑑定報告。我們年紀偏大，記憶力不佳，有報告在手，日後也能時時對照。” 老藏家誠懇說道。
“沒問題。” 張小凡走到桌案前，拿起紙筆，提筆書寫報告。筆墨揮灑之間，每件藏品的資訊條理分明，等級劃分清晰，規劃建議貼閤家族實際情況。
眾人圍站在桌旁，靜靜看著張小凡書寫，無人打擾。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他的側臉上，身姿挺拔，神態專注，周身自有一股沉穩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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