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人市林蕎在河堤上賣儲水器具的攤販那兒，買了一個空間能放得下的大陶罐，然後一直走了兩三里路遠，才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先取水。
將裝滿水的陶罐轉移進空間內，葫蘆裡也裝滿了水，這才開始漂洗衣服。
再次回到南關廂，找了一家賣爐子的雜貨鋪。
普通的粗砂黃泥爐，售價四十五文。
林蕎心心念唸的紅泥小火爐，售價八十文。
當然，還有更貴的包鐵皮的爐子，以及雕花黃銅爐。
那都是有錢人家的商品，不是林蕎這個流民消費得起的。
這種小爐子，也就是用炭火燒點茶水，熬藥，溫食物。
林蕎最終還是選了便宜的粗砂黃泥爐，店主還送了一斤木炭。
臨走時，想到沒個勺子不方便，又花了三文錢買了個木勺。
回來時，為了不與前方巡邏的幾名巡檢司弓兵對上，她拐進了隔壁的一條巷道。
林蕎發現，這條比較寬的巷道里，來來往往的人還頗多的，前面似乎有一個市集。
反正無事，她決定過去看看。
又走了兩三百米，發現這裡竟然是一個牲口交易市場。
只不過，這裡用來做交易的牲口比較少，反而是有許多頭上插著草標，準備賣身的流民。
想要自賣自身的流民，依照規矩在頭頂插一根枯黃的草標。
孩童的草杆短小，壯年男女的草標高挑，垂在髒亂的髮髻邊，刺眼又悲涼。
這些人和拴在木樁上的牛馬，毛驢，別無兩樣。
一群臉上油滑的人牙子穿梭在人群中，腰間掛著賬本與筆墨，手裡捏著短棍，挨個翻看“貨品”。
林蕎看見一個人牙子伸手按壓一個青壯年男子的肩頭，又讓其張嘴檢視牙口，掂量著對方的力氣大小，當真如同在挑選牲口一般。
一個面黃肌瘦的漢子，懷裡摟著六七歲的女兒。
女孩枯瘦的小手死死抓住父親破舊的麻衣，一聲聲哽咽啼哭。
一名牙婆報出價格，“這般瘦小，幹活頂不上半個成人，兩百文錢，外加一斗雜糧，願意就立契，不願意就守在一塊餓死。”
男人手指微微顫抖，一遍遍摩挲著孩子枯黃的頭髮。
腹中是無休止的餓鳴，家中的妻兒老母還躺在草棚子裡奄奄一息。
他猛地偏過頭，不敢再看女兒淚眼婆娑的模樣，啞著嗓子應下這筆交易。
銀錢落入掌心的剎那，女孩哭喊著撲向父親，卻被牙婆一把扯開拖拽到一旁。
父女二人隔著數步遙遙相望，哭聲撕裂燥熱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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