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沒有絲毫收入來源的田大娘本人來說,五十文錢,已經算得上是一筆值得她跑腿的豐厚收入。
要知道,她老伴和兒子給人幫工,每人一天也才三十文錢,且活計也不是天天都有。
只是又一問,得知林蕎的戶貼也在她家人那裡,她身上什麼證明身份的文書都沒。
這種黑戶,想要租房子,只能住在魚蝦混雜的城外關廂處,還必須小心謹慎。
林蕎雖然是個黑戶,但她畢竟是年輕女子,屬於通緝犯的可能性非常低,隱匿她的風險自是低許多。
不過,在商言商,田大娘又說道:“我幫你找房子也可以,若是沒成功,跑一趟,你也得付給我二十文錢。”
越是災年,物價飛漲,人工卻越賤,掙錢越發艱難,她自然不能做白工。
林蕎立刻點頭同意。
她現在缺的不是錢,而是各種門路。
田大娘倒也雷厲風行,立刻讓林蕎在這裡稍等,她回去將孫子託付給鄰居幫忙看著,鎖好門,就和林蕎一起出去。
其實她也想過,讓林蕎就租她家房子得了,但她很快又將這個念頭壓下。
林蕎是黑戶,沒戶貼沒路引,她要尋找親人,每天都要進出村子,里長不會同意這麼個人留在村子裡的。
罷了,能賺幾十文的跑腿費也行。
田大娘很快就過來了,和林蕎一起向村口走去。
值守的幾個村民見林蕎空著手,還驚訝的問:“怎麼沒買竹子?”
田大娘笑道:“我先帶她去買點別的東西,竹子稍後。”
兩人出了村子,直奔府城南門外的關廂。
城內稱坊,城外近城居民區叫廂,城門外側連片街市連在一起,統稱關廂。
府城是以南門為主出入口,外接官道,渡口碼頭,因此南關廂是四座關廂裡規模最大,人口最多,商貿最雜的一處。
如今流民大量湧來府城,即便巡檢司的弓兵不停的驅趕,最外圍靠近郊區的空地,河灘,溝渠邊,擠滿流民草棚,密密麻麻,破敗髒亂。
南門外雖然是四門中管理最嚴格,巡檢司巡查的力度最大的關廂,但繁榮背後就意味著人口的密集以及三教九流分外活躍。
田大娘帶著林蕎一路走到南關廂中段。
最靠近城門那一片區域,不僅有糧行,雜貨鋪,騾馬棧,典當行,小酒館,剃頭鋪,成衣鋪,鹽鋪,還有配套的巡檢司分卡,城門值守兵丁落腳的棚子,稅卡,臨時牙行等。
而中段,則多是民居作坊區。
什麼磨坊,榨油坊,染坊,豆腐坊,鐵匠鋪,竹木器作坊等等。
這裡的房子,多是青磚小院,土坯平房,院落狹小,多住著外來定居農戶,碼頭苦力。
田大娘年輕時,也在這裡做工過,認識一位能耐不是很大,但安置林蕎綽綽有餘的地頭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