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的漢子對著村老撲通一聲跪下了。
“曾叔,您不能見死不救啊,我們兩個村子裡,好多都是姻親,總不能眼見著親戚餓死,也不肯借一粒米。”
村老彎腰扶他,“你別這樣,起來,你先起來,那些有親戚關係的,想要接濟自家親戚,我管不著,但我不能強逼著村子裡的人借糧食給你們,他們也要活命啊。”
下跪的漢子是附近下河村村老的兒子,兩個村子之間隔著西五里路遠,相互之間自然有結親的人家。
村老的意思很明白,想要接濟孃家人的,或者是女兒嫁到那邊,想要接濟女兒的,他管不著。但是向整個村子借糧,他不會同意。
村老覺得,他己經很善良了,若是再心狠點,在下河村有姻親的人家,也不許借糧出去才行。
很簡單,沿河村大部分村民不僅同村,還是同族。
若是那些接濟了姻親的人家沒糧食了,都是族人,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族人餓死,最後還得他們勻糧食出來。
更何況,旁邊還有幾十名過路的行客,同樣指著他們的糧食生存。
漢子咬牙道:“我們願意出高價,只求您先賒欠一些糧食給我們度過這段時間。”
村老心想,你們的高價,難道還能高得過那幫有錢的行客?
他滿臉為難,但聲音堅定的拒絕,“我們真的沒多少糧食,如今大家都是靠野菜當大頭,鍋裡的米掰著指頭都數清。”
幾人在那兒磨了好一會,最後還是沒能借到糧食。
看到這幾人鑽進山林中離開,林蕎暗自嘆息,也不知這條綿延十幾裡的小山丘上,藏著多少災民。
她還在感嘆,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嚇了她一跳。
回頭一看,竟然是大肥羊馬掌櫃。
見自己嚇到人了,馬掌櫃有些不好意思的訕笑,“呵呵,小兄弟,沒想到你這麼膽小。”
林蕎很想翻個白眼。
馬掌櫃繼續道:“是這樣的,我家娘子的藥,還得繼續熬一次,可木炭不夠了,不知你那裡可還有木炭?”
藥其實只配了一副,也熬過一次了,但將藥渣再熬一次,多少還是能有一點藥性,總比硬扛強。
見林蕎只是沉吟,馬掌櫃便知她肯定還有。
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何林蕎出門連小爐子和木炭都要帶著,但這些都不需要深究。
馬掌櫃急忙道:“這種木炭尋常不過幾文錢一斤,我現在出十文一斤給你買。”
清晨那會兒他只想著救命,自然是不惜代價。
這會兒自家娘子的病情穩定下來了,且有好轉的趨勢,他作為商人的精明和理智,也回來了,自然不會再傻乎乎的出高價。
林蕎立刻搖頭,“我那兒也只剩下一點點了,要留著以防萬一。”
馬掌櫃急忙道:“你可不能往不好的方面想,現在也不下雨了,等水退了咱們就都要離開,很快就能到達夷陵府城,到時候,什麼東西都可以買到。”
林蕎依然沒鬆口,還好心的指著自己拖回來的木頭道:“要不,您將它劈了,用它來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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