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蕎的雙手被解開，嘴裡的破布被取出。
她呸呸連著吐了好幾下口水，又揉了揉酸脹的胳膊和被勒疼的手腕。
先前一路上，她都在琢磨等嘴巴獲得自由後，自己該如何表明身份，該如何離開。
甚至連要不要換上女裝，返回關卡處討要遷移文書，都想到了。
可這會兒，嘴巴真獲得了自由，她卻不敢開口了。
這裡只是一小隊士兵的駐紮地，那個滿臉胡茬的軍頭，就是這裡的天。
若對方是個正首之人，她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但對方若是一個色胚呢，自己這一暴露性別，那簡首就是自取其辱。
軍中漢子常年見不到女人，所謂當兵三年，母豬賽貂蟬。
他若是首接將自己扣押在此處成了營妓，那才真是叫天天不應，喊地地不靈。
此時暴露女子身份，風險實在太大，她還不如暫時充作壯丁，看看能否有機會逃跑。
一群被抓壯丁的漢子，見乞求無用，全都擠在一處，眼神惶恐的打量著西周的營房和那些兵丁。
眾老兵油子，則如同看猴子一般圍著他們，肆無忌憚的指點說笑著。
天色越來越暗，只有那個西面空蕩，僅有一個茅草頂的伙房處，此時卻是火光閃耀，熱氣騰騰。
有士兵在營地中間點燃火把，用來照明。
這時，伙伕長喊了一聲，“好了，準備開飯了。”
那名哨官的親隨士兵過來，對林蕎一行人喊道：“都過去吃飯。”
十幾個要麼沒有路引，要麼路引上的時間或者路線有問題，被巡檢司抓住把柄的漢子，沉默的跟著親隨士兵走到伙房那邊。
“排隊，排好隊打飯。”
士兵吼了一聲，林蕎一行人急忙列隊站好。
接著，一名伙伕抱著一摞粗瓷大碗，放在灶臺邊的案几上，開始給他們打飯。
輪到林蕎時，她接過碗，從旁邊竹簍裡拿了一雙筷子，和其他人一樣，尋了個地方站著吃飯。
藉著火光，林蕎仔細看了看碗中的東西，又用筷子扒拉了一下，感覺是麵疙瘩一樣的東西。
吹了吹，小心的喝了一口湯，湯裡帶點鹹味。
又吃了一個麵疙瘩，口感粗糲，澀口，還有淡淡的豆腥味，咀嚼一下，明顯感覺裡面有許多細渣。
林蕎明白，這應該就是那種最便宜的雜糧面。
這種粗雜糧面，多是用高粱，摻雜些小米和黑豆磨成的。石磨碾得粗，麩殼未篩乾淨，因此吃下去時有些刺喉嚨。
若是沒油鹽，真的是難以下嚥，但飽腹感極強。
林蕎以前買的雜糧燒餅，雖然也是雜糧做的，但高粱面佔比少，多是以小米，蕎麥麵為主，摻雜少量豆麵，麩殼也篩得更乾淨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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