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年二月,燕城下了入冬以來第一場大雪。雪落得又密又急,一夜之間便覆過腳面。與此同時,新年也到了。
孟宴臣公司年會、家宴、晚宴連軸轉,姜昭意則回了大院。大院年味向來濃,大紅燈籠從門口一路掛到樓前,每棟小樓都貼上了新對聯。
她的幾個發小也都回來了,幾個人一湊到一起,自動切換成未成年模式,天天招貓逗狗,鬧得院裡雞飛狗跳。不是在操場上打雪仗,就是躲在牆根放小鞭炮。最離譜的是,不知誰從家裡翻出一套模擬對戰裝備,幾個人真在院裡玩起對抗,連煙霧彈都上了。
白茫茫的雪地裡,紅色的煙一炸開,大半個院子都驚動了。最後還驚動了院門口的警衛班。
幾個小兵跑過來一看,是這幾位小祖宗,勸也不敢硬勸,只能跟在後面喊:“注意安全,別往樓前扔!”
姜爺爺知道後,站在二樓窗戶邊,中氣十足地吼了一句:“姜皎皎!給我滾回來!”
姜昭意戴著毛線帽,手裡還拿著作戰地圖,聞言縮了縮脖子,衝周硯他們比了個“撤退”,然後一溜煙跑回家。
結果剛進門,就見客廳裡多了個人。孟宴臣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正坐在姜爺爺下首,手邊是茶,姿態端莊。
孟宴臣見她這副樣子,唇角彎了彎,站起來,抬手摘下她歪掉的毛線帽,又拿紙巾擦了擦她鼻尖上的泥點子:“玩得挺野。”
“你怎麼來了?”姜昭意仰起頭,乖乖讓他擦,“不是說明天才到嗎?”
“提前忙完了。”孟宴臣把紙巾丟進垃圾桶,又把她冰涼的指尖攏進掌心裡,“想早點見你。”
姜爺爺戴著老花鏡,看了看門口黏在一起的兩個人,又掃了眼姜昭意滿身的雪:“皎皎,先去洗個澡,換身衣服,一會兒該著涼了。”
姜昭意這才鬆開孟宴臣的手,衝爺爺做了個鬼臉:“知道了,爺爺。”
她往樓上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朝孟宴臣比了個“等我”的口型,才一溜煙跑上去。
孟宴臣看著她消失在樓梯口,才重新坐回姜爺爺對面。
“皎皎鬧騰,你多包容。”姜爺爺倒了杯茶,語氣平淡,眼神卻帶著審視,“這丫頭從小被我慣壞了,脾氣大,但心不壞。”
這倒不是他第一次見孟宴臣。圈裡小輩他見過不少,孟宴臣算是最沉得住氣的。
“她這樣很好。”孟宴臣雙手接過茶,神色認真,“我不用她改。”
姜爺爺沒說話,只看了孟宴臣一眼,見他不像在說場面話,才慢慢嗯了一聲。
“但也別太慣著了。”他慢悠悠道,“家裡人慣著,你再慣著,這丫頭能上房揭瓦。”
孟宴臣垂眼笑了笑:“掀了再補就是。”
“嗯,說得沒錯。”姜爺爺沒反駁。他家就皎皎一個,從小就當寶貝疼,如今又多了個願意給她補房頂的人,他這心裡其實高興。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不多問。就一條,不能讓她受委屈
“不會。”孟宴臣看著姜爺爺的眼睛,語氣鄭重。
話音剛落,樓上就傳來姜昭意的聲音:“孟宴臣!上來給我吹頭髮!”
姜爺爺搖搖頭,放下茶杯,像趕人似的一揮手:“去吧去吧,再不去,她該下來鬧了。”
孟宴臣禮貌地欠了欠身,這才轉身上樓。他走到姜昭意房門前,抬手敲了敲。
“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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