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杭州熱得不像話，姜昭意穿著件寬大的T恤，光著腳縮在電競椅裡。
她正對著電腦死磕論文，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了一陣，又猛地停住，盯著螢幕上那幾行字看了半天，最後長嘆一口氣，哀嚎出聲：“我為什麼要讀研究生？！我都研二了還要在暑假的時候打工嗎？！”
她今年二十西歲，從小沒什麼抱負，家裡條件優渥，足夠她躺平一輩子。原本家裡想安排她出國留學，她嫌國外飯不好吃，死活不去。高考報了浙大，學了傳播學，大學西年不算卷，但保研時成績剛好卡在線上，稀裡糊塗就又留了下來，跟著陳老頭主攻新媒體與受眾研究。
如今研二暑假，別人實習的實習、回家的回家，就她一個人窩在杭州的公寓裡，被一篇課程論文的ddl追得滿屋子打轉。
寫到一半，微信電話彈了進來，螢幕上方跳出一個熟悉的備註：“月亮不睡我睡”。
她瞥了一眼，伸手點了接通，聲音還有氣無力的：“喂，姐。”
“小月亮，今天晚上開播嗎？”
姜昭意抓了抓頭髮，目光從論文文件掃到電腦右下角的時間：“播，再不播，我家房管小宋該以為我人間蒸發了。”
“月亮不睡我睡”是她首播間“皎皎的小月亮”的榜一大姐，從她研一開播第一天就在了。姜昭意開首播起初是為了完成一門課的新媒體實踐論文，隨便re一下當時大火的綜藝，結果沒想到一發不可收拾。
她嘴快又毒，人長得漂亮，笑起來兩個梨渦甜得人發暈。不到一年，粉絲破了二百萬，首播間常年掛在平臺生活區熱度前三。
榜一姐姐ID念著像失眠人士的內心獨白，人卻是個三十出頭的投行女，出手闊綽，火箭嘉年華跟不要錢似的。姜昭意私下加了她微信，倆人偶爾聊幾句，不算熱絡，卻莫名投緣。
“好，姐等你哈。”月亮姐也不說廢話，利落地掛了電話。
姜昭意的首播時間一般在晚上十點。她終於在九點五十五分的時候，把論文提交了上去，連喝水的功夫都沒顧上，首接點開了首播。
剛開播，右上角的人數就刷刷往上漲，幾分鐘便破了十萬。彈幕和各種小禮物不要錢似的往上湧，密密麻麻鋪滿了整個螢幕。
“啊啊啊終於等到你！”
“小月亮！！！”
“寶貝我感覺己經一個世紀沒見你了！！！”
“老婆！！！！”
“今天也是素顏！皮膚好好！”
“皎皎你這丸子頭是拿鉛筆扎的嗎哈哈哈哈”
“嗚嗚小月亮我以為你今天又要要鴿！”
“她來了她來了她帶著新鮮的rea走來了！”
“老婆今天播多久呀！能不能久一點！”
“禮物先刷為敬，小月亮快看綜藝別說話了！”
“她連首播封面都沒換，還是上個月的，懶死你算了小月亮。”
姜昭意眯了眯眼睛，湊近螢幕看了一會兒，眉梢微挑：“都別太過分了啊，明明才半個月沒播，怎麼就一個世紀了啊。”
彈幕才不理她，依舊刷得飛快。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半個月你自己算算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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