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是……生氣了?”韶兒抱著膝蓋坐在窗邊,看著夕陽一點點沉入山巒,心裡那點僥倖漸漸被不安取代。
師祖那樣的性子,要什麼有什麼,從來都是別人圍著他轉,何曾被人這樣晾過?她是仗著他寵著才敢撒嬌耍賴,可現在冷靜下來一想,自己那點小心思在他眼裡怕是跟透明的一樣。
萬一他真的生氣了,以後不理她了怎麼辦?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韶兒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怎麼會生出這種奇怪的擔憂?
師祖都說了愛慕她。
她想起他指尖的溫度,想起他低笑時胸腔的震動,甚至想起他偶爾流露出的,近乎縱容的柔和。這些細微的片段在她心裡紮了根,讓她再也無法用師祖這個稱呼把他隔絕在外。
“不行,不能這麼下去。”韶兒猛地站起身,拍了拍有些發麻的腿。
與其在這裡胡思亂想地受煎熬,不如主動去探個究竟。
差點被師尊捉包,她害怕不敢出門也是正常的啊。
大不了……大不了再哄哄他嘛。
她對自己的哄人技巧還是有點信心的,師祖也挺好哄,只要她說幾句好聽的就行。
打定主意,韶兒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下有些皺的道袍,又對著水鏡仔細檢查了一遍儀容,確認臉上沒有留下什麼可疑的紅痕後,才掐訣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宮飛去。
紫霄宮依舊如往常般懸浮於混沌之氣中,殿門緊閉,散發著令人敬畏的威壓。
往常負責看守宮門的童子不知為何不在,韶兒站在宮門外,指尖微微發涼。她抬手想要叩門,又覺得太過正式,反倒顯得生分。
猶豫了片刻,她還是輕輕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殿門。
輕車熟路去了鴻鈞的寢殿。
“師祖?”她試探著喚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激起迴響。
殿內沒有點燈,只有幾盞長明燈在角落裡散發著幽靜的光。
鴻鈞沒有坐在那張高不可攀的雲床上,而是背對著她,站在殿中央的一方蒲團前,負手望著牆壁上那幅描繪開天闢地的壁畫。
他今日穿了一襲極深的紫袍,衣料在幽光下泛著流水般的光澤,襯得身形愈發挺拔孤寂。
聽到她的聲音,他緩緩轉過身來。
韶兒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依舊是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目光正靜靜地落在她身上,裡面的情緒很是複雜。
鴻鈞看著她,這小丫頭,果然還是來了。
他太瞭解她那點猶豫不決的小性子,知道她必然不會接到傳音符就立刻乖乖過來,也罷,正適合他準備的話。
他張了張口,正打算把那句早已準備好的用來示弱的臺詞說出來“韶兒可是忘了師祖了?”
誰知沒等他出聲,韶兒一見他轉身,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先是閃過一絲慌亂,然後提著裙襬就朝他撲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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