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快進來。”
黑瞎子往裡一看。
棉花糖從中間裂開一道縫,裡頭是亮的,淺藍色的光,比博物館的夜明珠還柔和。座椅是真皮的,縫線細得跟頭髮絲似的,儀表盤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光點,沒有一個按鍵,全靠手在空中劃。
黑瞎子站在雲邊兒上,墨鏡差點掉下來。
“這是......”
“我的座駕。”
“你一個三個月的玉娃娃......”
“嫌棄就別上。”
黑瞎子二話不說,腳尖一點就翻了進去,他一屁股坐進座椅裡,左摸摸右蹭蹭,把頭頂上那個像水晶燈一樣的玩意兒戳了戳,又把扶手邊上那排能變色的小按鈕挨個按了一遍。
“小祖宗,你這玩意兒是哪個朝代發明的?”
張拂曉已經窩進了主駕,把腳翹到儀表盤上,聲音懶洋洋的:“沒有朝代。”
“那你哪兒來的?”
“我出生的時候就有。”以前在系統商城買的,這輩子出生就有的,沒毛病。
黑瞎子把墨鏡摘下來擦了一遍又戴回去,伸長脖子往雲縫外頭瞅,活像個進了大觀園的劉姥姥。
整朵雲像被人按了開關,從四合院地底直接升起來,半點聲音都沒有,連石榴樹葉子都沒晃一下,等升到屋頂那麼高的時候,雲邊緣開始變得透明,裡頭那個淺藍色的光也跟著暗下去,最後和天上的雲混成一片。
從下往上看,什麼都沒有。
黑瞎子在裡頭“嗷”了一嗓子:“長見識長見識!瞎子這輩子值了!”
他趴在雲窗上往下看,北京城變成了一塊灰色的沙盤,衚衕像火柴盒,長安街上的車流比螞蟻還小。風從雲縫裡鑽進來,但打在身上是軟的,像有人拿羽毛扇子扇。
“果然是跟對主人了,瞎瞎我呀,出息了!”
張拂曉沒理他,手指在空中一劃,雲朵的方向就變了,整片天空在他們腳下轉了個彎,朝著東北方向飄過去,越飄越快,到最後雲窗外的雲層都拉成了線。
黑瞎子往那方向看了一眼,那是海。
“小祖宗。”
“嗯。”
“你這雲,能躲導彈不?”可別讓小日子打下來。
張拂曉打了個哈欠:“小日子那點破銅爛鐵,連我雲邊兒都摸不到。”
黑瞎子又把墨鏡推了推,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方向,北京城已經縮成了一粒芝麻,他慢慢往後靠,把腿也翹起來。
“得嘞,那爺今天就跟著小祖宗,攪合他個天翻地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