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到了,張拂曉伸手去揭那層藥棉。
“嗤啦”一聲,藥棉從眼睛上撕下來的時候,發出那種粘膩的響,黑瞎子覺得眼皮一鬆,那層藥棉像是一張皮似的被扯下來,帶下來一大片黏糊糊的東西。
他睜開眼睛,眼前的張拂曉先是一片模糊,慢慢地清晰起來,清晰得過分——他看見了她額頭上的汗毛,看見了她瞳孔裡自己的倒影,看見了她嘴角那一點沒忍住的笑,然後他低頭看那片藥棉,藥棉上密密麻麻爬滿了黑色的東西。
是蟲子,小的像頭髮絲,大的像蛆,擠在一起,堆在藥棉的棉絮裡,一動不動,全死了,死的姿勢千奇百怪,有的蜷成個圈,有的伸得直直的,有的抱成一團。
黑瞎子數了一下,少說有上百條,黑瞎子沒說話,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涼的,沒有那種蠕動感了,也沒有那種澀澀的。像有沙子在磨的感覺。
他試著眨了眨眼,眼睛裡滑出來一層薄薄的水膜,是藥汁和眼淚混在一起的那種,他抬頭看了一眼天。
天很藍,上一次這樣看清藍天白雲的時候,額吉還在呢。
黑瞎子帶著些惆悵,在那裡凹造型,張拂曉卻看著黑瞎子忍不住的想笑。
鼻樑上那圈白色的眼鏡印還在,規規矩矩的,和周圍古銅色的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黑瞎子也發現了,他默默地把墨鏡又戴回去了,也不知道這印子要多久才能消。
張拂曉原本以為,黑瞎子治好了眼睛,就不會再粘著她了,畢竟他們認識的時候,黑瞎子已經是百歲老人了,這個時候黑瞎子的心理防線可不像年輕時的小王爺那樣。
可是誰讓張拂曉的出現方式太令人驚歎了,黑瞎子會防著那些有陰謀詭計的人,卻對跟自己因為“滴血認主”而血脈相連的張拂曉很難升起防備,更何況,張拂曉完全長在黑瞎子的審美點上,他小時候做夢,就想要一個長這樣的福晉來著。
所以,女鬼驅除了,眼睛治好了,黑瞎子對張拂曉更黏糊了。
張起靈從長白山回來了,說是進了一趟青銅門,馬上就要趕趟似的去下一個任務地點,黑瞎子眼睛治好了,也準備出門賺點錢,平時吃啞巴的,和啞巴的就算了,嫁妝可不能再讓啞巴出了,要不然這婚事算誰的呀。
說到青銅門,張拂曉想起來了,這一次吳邪要去西王母宮,張起靈進了隕玉之後,出來就格式化了,但是他們就要出發了,現在去長白山也不一定來得及,張拂曉決定了,跟他們一起去一趟吧,反正一個人在家看電視也沒意思。
張拂曉準備在張起靈進隕玉之前,就把整個隕玉連同西王母一起發買了,反正地府的周穆王會買的,據說他和西王母這對純恨cp在地府裡放言“死生不復相見”,卻背地裡悄悄收集對方的替身,也不知道兩人之間到底有什麼愛恨情仇。
於是,當吳邪氣喘吁吁的坐上阿寧的車的時候,就看到了張起靈溫柔至極的給張拂曉擰瓶蓋,不光是吳邪,阿寧都多看了張拂曉幾眼。
這段時間道上都傳遍了黑瞎子的八卦,所以裘德考的勢力已經把張拂曉給查了個底朝天,很不幸,什麼也沒查到,只知道黑瞎子去了趟張家古樓,回來身邊就多了這個女人。
加上這個女人姓張,大家都猜測張拂曉是張家人,現在張起靈對張拂曉這麼照顧,讓阿寧不由得更加相信,張拂曉是張家人的訊息,張家人好啊,張家人有本事啊,多一個高手,還不用花錢,阿寧心情不錯的懟了吳邪兩句。
張拂曉已經很久沒有跟吳邪一起行動了,所以當邪門發力的時候,她還愣了半天呢,最後只能瞪了吳邪一眼,板著臉跟大家一起拉著藤蔓下懸崖。
吳邪看懂了張拂曉那個看邪門的眼神,他不樂意了,不是,屍蟞王群追著大家跑,這也怪他嗎?
黑瞎子時刻緊跟著妻主,笑嘻嘻的調侃了吳邪幾句,說不定過不了多久,邪門就要發功了,果然沒走多久,吳邪就平安生產了一窩蛇崽子,也算是父子平安吧。
張拂曉看著剖腹產之後有些虛弱的吳邪,批了撇嘴,她就說好像忘了什麼,這劇情一會兒得找個機會重新看看,她都快忘乾淨了。
有吳邪這個邪門在,他們這一路就沒有安靜過,一會兒是超大的蟒蛇聞著吳邪的肉香就來了,一會兒是野雞脖子找上門來,想拉個人回去產卵,王胖子還調侃吳邪,邪門功力不減當年。
不過張拂曉一路上都是平平安安的,不光是因為有黑瞎子和張起靈一左一右的保護,還因為她的本體是一塊玉佩,本質上就是一塊漂亮一點的石頭。
所以雨林裡的動物大部分都對她視而不見,最多好奇心強一點的,盯著張拂曉多看兩眼,好奇為什麼這塊石頭會動,並有任何動物會吃飽了撐的,跑過來要張拂曉,誰會閒的沒事去咬石頭呢?
半路上還偶遇了,覺得張拂曉身份可疑,想偷偷摸摸殺掉她的陳文錦,不過被黑瞎子輕而易舉的抓住了,直接一起帶去找“吳三省”。
“吳三省”那邊雖然也不確定張拂曉的具體身份,但是能跟南瞎北啞住在一起這麼久,還不出問題的,大機率沒什麼問題,不然張起靈不可能接納她,當然不排除黑瞎子那個死要錢這次中了美人計,被人迷得神魂顛倒,失去了判斷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