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與民同樂這馬福海在西跨院裡頭天天查大白菜賬，憋屈得直掉頭髮。馬步芳這邊呢？穩坐中軍帳，該練兵練兵，該收錢收錢。這日子過得快，轉眼間，年過完了。過年那陣子，營裡頭忙著整頓軍紀。剿匪立威，事兒太多，馬步芳沒顧上安排啥節慶節目。眼瞅著這不過幾天就正月十五元宵節了。
馬步芳琢磨著，這隊伍練出煞氣了，規矩也立住了，商路的錢也收進兜裡了。是時候給化隆的老百姓發點甜頭了。
光有殺氣不行，你得讓老百姓覺得你是個青天大老爺。以後真要扯旗單幹，這幫老百姓就是他馬步芳最硬的底氣。
正月十四這天一大早，馬步芳把韓起功。馬忠義。老煙槍這幾個嫡系全叫到中軍帳。
“都聽好了。明天正月十五。全團放假一天。咱們跟化隆的老百姓，與民同樂！”
韓起功一聽，直撓後腦勺：“少帥，咋同樂啊？讓弟兄們上街搶兩個娘們回來樂呵樂呵？”
“放你孃的屁！把老子定下的鐵律當耳旁風了？傳我的令！明天全團官兵上街，一律不準帶槍！買老百姓的東西，必須按價給錢，甚至還得好聲好氣的，知道嗎？”
韓起功嚇得一縮脖子，不敢吱聲了。
馬步芳開始分派任務。“韓起功，你的一營，今天給我趕製行頭，明天出個高蹺隊。馬忠義，你的二營，出個舞龍隊。老煙槍，你的特務連不是騎術好嗎？出個馬術表演隊。明天全在主街上給我亮亮相。”
馬忠義吊著胳膊問：“少帥，這置辦行頭得花錢啊。西寧那邊卡著咱們的糧餉，這錢從哪出？”
“錢的事不用你們操心。從統購局的盈利裡出，不動用軍糧軍餉。去伙房傳話。讓炊事班提前三天磨糯米粉，備糖餡。多備！包元宵！還有，明天城門口和主街上的明崗，全給我撤了。換成便衣糾察。別讓當兵的端著槍站在街上嚇唬老百姓。”
這命令一下，化隆大營裡頭全忙活開了。
轉過天來。正月十五。酉時。天剛擦黑。
化隆縣城主街口。十口大鐵鍋一字排開。底下劈柴燒得旺旺的，火苗子直竄。鍋裡頭白花花的元宵翻滾著，熱氣騰騰。喬掌櫃帶著商會的幾個管事，穿著新棉袍，在旁邊張羅。
“鄉親們！二少爺發話了！今天元宵節，凡是路過的，一人一碗元宵！免費吃！分文不取！”
老百姓一開始不敢靠前。這年頭，軍閥混戰，當兵的不搶糧食就算燒高香了，還給你白吃元宵？有個膽大的叫花子湊過去，伙伕真就拿大鐵勺給他盛了滿滿一大碗，還多給澆了一勺糖水。
這下子，老百姓轟的一下全圍上去了。大人小孩端著粗瓷碗，蹲在街邊上，吃得滿嘴流油。這糯米麵多貴啊，平時連地主老財都捨不得敞開吃，今天二少爺管夠！
您再看化隆大校場。平時這地方大門緊閉，誰敢靠近半步，衛兵直接拿槍托子砸。今天呢？大門敞開，連個站崗的都沒有。老百姓拖家帶口，揣著手往裡走。
操場正中間，韓起功帶著一營的兵，踩著兩米高的高蹺，穿著紅綠綢子，在上面扭大秧歌。馬忠義光著膀子，舉著個紅繡球，帶著二營的兵舞著一條十幾米長的大彩龍。上下翻飛。老煙槍的特務連更絕，幾十匹戰馬在操場上飛奔，大頭兵在馬背上倒立。藏身。馬下撿哈達，玩得那叫一個花花。老百姓看直了眼，叫好聲。鼓掌聲一浪高過一浪。
縣衙門口。掛了整整兩百盞大紅燈籠。照得整條街通紅。燈籠底下掛著紙條，全是燈謎。馬步芳派了幾個識字的講習所學員在那守著。旁邊擺著大方桌。
“猜中一個，賞水果糖一塊！猜中三個，賞洋肥皂一條！”
那時候洋肥皂可是稀罕物，洗衣服出沫子，還帶香味。老百姓擠破了腦袋在那猜謎。整個化隆城，比過年還熱鬧。
老百姓心裡頭有桿秤。以前馬麟的人駐紮在化隆，過節那是挨家挨戶收“過節費”，交不上來直接拿鞭子抽。現在馬步芳來了，不光不收錢，還白給元宵吃，白給洋肥皂拿。這名聲，蹭蹭地往上漲。街頭巷尾，全在唸叨二少爺的好。
馬步芳穿著一身青布長衫，便衣打扮。雙手背在身後，站在城樓上，看著底下熱鬧的街市。老煙槍站在旁邊。
“少帥，這錢花得值。老百姓的心，全讓您給買過來了。剛才我聽見好幾個老頭說，要給您立長生牌位呢。”
“這叫民心。西寧那邊天天算計那點軍餉，他們懂個屁。手裡有刀，背後有民，這才能把地盤穩固下來，沒有了這幫老百姓，咱們也活不長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