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金礦事宜化隆四縣的老百姓，全把騎兵團當成自家人了，誰也不說他們是刮地皮的匪。
這皮毛生意，也藉著統購局的牌子，算是徹底走上正軌了。一車一車的皮子運出去，白花花的大洋流進來。可這錢，馬步芳看著嫌少。
為啥？皮毛生意那是細水長流，真想幹大事，養活手底下這幫驕兵悍將，還得靠硬通貨。啥硬通貨？金子！
您還記得之前馬步芳跟喬掌櫃他們提的開金礦的事不？當時李會長拿二老爺馬麟壓他，說祁連山的金礦不能動。現在李會長被收拾了，喬掌櫃他們按理說該甩開膀子幹了吧？
沒幹成。卡殼了。
這天下午，喬掌櫃帶著兩個商會會長，苦著臉進了中軍帳。
“二少爺，不是咱們不出力。這金礦的事，真推不動。”喬掌櫃嘆了口氣。
馬步芳坐在椅子上，喝著茶。“咋的了？化隆四縣現在是我說了算，誰攔著你們發財？”
喬掌櫃壓低聲音。“二少爺，祁連山沿線，就一個大通金場能出金子。可這地方，被人佔了整整三年了。水潑不進。”
“誰佔的？”
“周虎。二老爺馬麟的小舅子。”
喬掌櫃把底細一抖摟。這周虎仗著馬麟的勢，在大通金場當土皇帝。手底下養了120號礦警，清一色的快槍。周虎放了狠話，誰敢進大通金場周邊十里地開礦，直接打斷腿扔山溝裡喂狼。
“二少爺，之前李會長敢跟您硬頂，就是篤定咱們商戶不敢惹周虎。沒有二老爺的話，咱們連金場的邊都挨不上。這開礦的買賣，白扯啊。”
“行了，我知道了。你們回去接著收皮子，金礦的事，我來辦。”
把喬掌櫃幾個人打發走，韓起功在旁邊急了。“少帥，這周虎是二老爺的人，咱們要是帶兵去搶，西寧那邊肯定翻臉。咋整？”
馬步芳站起身，走到地圖跟前，手指在“大通金場”的位置上點了點。“帶兵硬搶？那是土匪幹的事。要辦他，就得辦成鐵案，讓馬麟自己把這小舅子給剁了。”
其實，馬步芳能沒防備嗎？他這人做事，從來不打無準備之仗。早在一個月前，統購局剛成立那會兒，他就把老煙槍放出去了。
老煙槍帶著十二個特務連的便衣，化裝成收金的貨郎。逃荒的金農，早就摸進大通金場了。
這老煙槍是誰啊？江湖裡滾出來的老油條。他帶著人，在金場裡頭整整蹲了一個月。白天跟著金農下礦坑幹苦力，晚上拿著幾瓶劣質燒酒，去跟那些礦警套近乎。
這一個月，大通金場的底褲，全讓老煙槍給扒下來了。
這天晚上，中軍帳的門簾一掀，老煙槍進來了。身上穿著破爛的破棉襖，臉上全是煤黑子，瘦了一大圈。
“少帥，摸透了。”老煙槍走到桌前，從懷裡掏出三本舊賬冊，拍在桌子上。
馬步芳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下說。查出啥了？”
“這周虎，這三年，把二老爺馬麟當猴耍呢。”老煙槍翻開第一本賬冊。
“少帥您看，這是金場的流水。周虎每年實際產金三十萬兩。可他報給西寧衙門的賬，只有五萬兩。剩下的二十五萬兩，全讓他私吞了！他在蘭州置辦了三進的大宅子，地窖裡存了上萬兩的煙土！”
韓起功在旁邊聽得直瞪眼。“操！二十五萬兩？這狗日的比咱們還能摟錢！”
老煙槍接著翻開第二本。“這還不算完。這小子手黑。三年裡，有三個金農實在受不了壓榨，想去西寧告狀，被他手下的礦警活活打死，屍體直接扔進廢礦坑裡了。還有兩個外地來收金的商人，帶著現大洋來的，連人帶錢全沒影了，也是扔在廢礦坑裡滅的口。”
老煙槍指著賬本上的一行字。“他手底下的礦警，不是一百二十號人，是整整兩百人！兩百條快槍。全是從西寧兵工廠私底下買的，壓根沒走省府的軍械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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