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三教九流。啥人都有。訊息傳得最快。
老煙槍找了個靠牆的座。要了壺碎茶。從兜裡摸出幾塊現大洋。啪啪拍在桌子上。
旁邊幾個閒漢眼睛冒綠光。湊過來了。
“這位爺。有啥吩咐。”
“拿錢。辦事。去外頭給我放風。就說馬大少爺在甘南吃了敗仗。死傷好幾百。自己當了逃兵跑回來了。為了討好蘭州李長清。勾結外人。逼著親二弟交五十萬大洋。化隆大營為了修大馬道。連飯都吃不上。馬大少爺這是要逼死親兄弟。拿青海的錢。去買他自己的官。”
沒出半天。這訊息在西寧城裡傳瘋了。
茶館裡。戲園子裡。菜市場。到處都在議論。
“聽說了沒。大少爺在甘南打敗了。扔下弟兄們自己跑了。”
“可不是咋的。他還把蘭州要錢的特派員支到化隆去了。逼著二少爺出五十萬。”
“二少爺多仁義啊。收留上萬流民修路。天天喝稀粥。大少爺這是不給人活路啊。”
“勾結外人。坑親兄弟。這不就是賣國賊嗎。”
老百姓的嘴。那就是刀子。
馬步青平時在西寧就橫行霸道。搶男霸女。名聲臭大街。這回算是徹底激起民憤了。
這還不算完。老煙槍又花錢僱了幾個叫花子。跑到第五營的營區門口鬧。
第五營去甘南打仗。死了不少人。家屬正沒處撒氣呢。聽叫花子一說。全炸鍋了。
幾百個老頭老太太。婦女抱著孩子。堵在第五營門口。哭天搶地。
“馬步青。還我兒子的命。”
“你當逃兵跑了。讓我男人在甘南送死。你個喪盡天良的。”
爛菜葉子。臭雞蛋。劈頭蓋臉往營門上砸。
站崗的兵嚇得躲進門房。連頭都不敢露。
馬步青氣得渾身發抖。
“反了。反了。這幫刁民。敢罵老子。”
底下副官縮著脖子。“大少爺。外頭鬧得太兇了。第五營的家屬把門都堵了。說您是漢奸。賣國賊。”
“這他孃的肯定是老二乾的。他在背後下黑手。來人。帶兵去把街上亂嚼舌根的全給我抓起來。”
副官趕緊攔住。“大少爺。抓不得啊。現在全城都在罵。法不責眾。您要是動了槍。那可就真成了逼死老百姓的惡霸了。到時候大帥那邊怎麼交代。”
提到大帥。馬步青蔫了。
其實老頭子心裡跟明鏡似的。
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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