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外界亂沒過幾天。化隆大營中軍帳裡。馬步芳正拿著個木柄手榴彈的空殼子端詳。門簾子一掀。老煙槍鑽了進來。
“少帥。外頭要變天了。”
“說。”
“北京那邊有大動靜。直系軍閥吳佩孚正在四處籌餉。看那架勢，是要在關內打大仗。中央一亂。底下這幫督軍全坐不住了。”
“關內打仗。跟咱們西北有啥關係。”韓起功接了一句。
“咋沒關係。中央顧不上西北。西北這幫地頭蛇就得重新排座次。蘭州的陸洪濤。最近動作頻頻。他手底下那幫人。天天往外跑。”
“派了特使去平涼找張兆鉀。去天水找孔繁錦。帶的都是真金白銀。還有新式的漢陽造。聽說陸洪濤給張兆鉀許了隴東的地盤。給孔繁錦撥了軍費。這倆人平時跟陸洪濤面和心不和。現在拿了錢。全消停了。”
馬步芳點點頭，琢磨著。
張兆鉀。孔繁錦。這都是甘肅地界上的實權軍閥。手裡都有幾千上萬的兵。陸洪濤現在下血本拉攏他們。
“陸洪濤這是要整合甘肅。”馬步芳冷哼一聲。“他把這幫地頭蛇安撫住了。後院不起火。下一步。就該騰出手來對付咱們老馬家了。”
韓起功把刀往桌上一拍。“他敢。大帥在西寧有幾千人馬。二老爺在甘州也有兵。他陸洪濤真敢動刀子。咱們跟他拼了。”
“拼。拿啥拼。人家是名正言順的甘肅督軍。手裡管著全省的錢糧。你拿幾千人去跟人家幾萬人拼。你長個豬腦子。陸洪濤真要打。肯定得找個冠冕堂皇的藉口。不會硬來。”
正說著。馬小六滿頭大汗衝進帳篷。手裡捏著一張黃皮電報紙。後頭還跟著個穿灰軍裝的信使。
“少帥。西寧加急電報。出大事了。”馬小六把電報遞過去。
馬步芳接過電報。掃了兩眼。臉色立馬陰了下來。
“大帥咋了。”老煙槍問。
“甘南出事了。”馬步芳把電報拍在桌上。“拉卜楞寺的黃位中。反了。”
這黃位中是個啥人。他是拉卜楞寺的保安司令。也是甘南藏區的地方頭目。馬麒的寧海軍有一部分駐紮在甘南。年年在那邊徵糧收稅。黃位中早就不滿。
信使喘著粗氣彙報。“二少爺。黃位中不滿咱們寧海軍徵糧。帶著人把咱們派去收糧的兩個連給圍了。槍全繳了。人給扣了。還直接派人去蘭州。找陸洪濤告了御狀。”
韓起功一聽。火氣上來了。“這孫子活膩歪了。敢動咱們寧海軍的人。大帥沒下令平了他。馬元海帶一個營過去。半天就能把拉卜楞寺給踏平。”
“平。陸洪濤沒給大帥這個機會。”馬步芳指著電報。“陸洪濤接了黃位中的狀紙。直接下了督軍令。發給全省。指著父親的鼻子罵。說寧海軍在甘南橫徵暴斂。激起民變。勒令寧海軍三天之內。全部撤出甘南。交出防區。”
帳篷裡安靜了。
這事鬧大了。陸洪濤這是借題發揮。
“二少爺。大帥在西寧衙門裡。氣瘋了。把桌子掀了。最喜歡的那套青花茶碗全摔碎了。大帥發了死命令。讓您帶兵去西寧。商量對策。”
“少帥。陸洪濤這招毒啊。黃位中就是個引子。他這是衝著咱們西寧來的。”
馬步芳站起身。走到地圖前頭。拿炭條在蘭州。甘南。西寧三個地方畫了個圈。
“老煙槍說得對。陸洪濤這叫假道伐虢。他拉攏了張兆鉀和孔繁錦。後方穩了。現在拿黃位中說事。勒令咱們撤軍。父親那脾氣。能撤嗎。”
李賬房在旁邊插了一句。“肯定不能撤。甘南是咱們的糧倉。每年收上來的青稞和牛羊。佔了寧海軍軍需的三成。撤了。寧海軍吃啥。西寧那邊還得養那麼多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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