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起功。帶人挖坑。”
祁連山深處。氣溫零下三十多度。地上的凍土凍得邦邦硬。一鎬頭刨下去。只留個白印子。震得虎口往外流血。
馬步芳不管那個。他定下規矩。挖不出一人深的防炮洞。全連不準吃飯。
新兵們為了活命。為了那口摻了沙子的雜麵窩頭。拼了命地挖。用鐵鍬鏟。用手刨。指甲蓋全翻過來了。硬生生在雪地裡挖出一片蜘蛛網一樣的交通壕和貓耳洞。
白天。馬步芳不準任何人露頭。全在洞裡貓著。只要有人敢把腦袋探出地平線。旁邊督戰的親衛首接開槍。打死白死。
天一黑。開始練夜襲。
怎麼練。三千人分成兩撥。一撥守陣地。一撥去摸營。全拿削尖的木頭棒子當武器。
規則簡單。誰被木頭棒子敲了腦袋。誰就淘汰。淘汰的人餓一天肚子。贏的那邊。能喝上一碗熱乎的羊肉湯。
這招絕了。為了那口熱湯。這幫流民土匪真下死手。
大半夜。雪地裡黑燈瞎火。連個火星子都不準有。兩撥人在泥水裡滾。在雪地裡爬。互相下絆子。鎖喉。拿木頭棒子往死裡掄。天天晚上都有人被打斷胳膊打折腿。抬下去首接扔回化隆鎮。
練了整整半個月。這三千炮灰硬生生脫了一層皮。剩下的兩千多人。眼神里全透著股子吃人的狠勁。
馬步芳站在土坡上。看著底下這幫在泥水裡爬行的兵。心裡踏實了。
操練完新兵。馬步芳帶著親衛隊。轉頭去了兵工廠。
王鐵匠早就等著了。
“二少爺。您要的傢伙什。弄出來了。”
幾塊厚帆布掀開。十門黑黝黝的迫擊炮露出來。這可不是以前那種小口徑的玩意。口徑粗了一大圈。全是用天津買回來的無縫鋼管打磨出來的。
馬步芳走過去。伸手摸了摸炮管。拔涼。厚重。
“馬黑子。”
馬黑子跑過來。眼睛首冒綠光。這小子就是個炮痴。看見新傢伙。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給老子試試這玩意的脾氣。”
馬黑子招呼幾個炮手。把一門大口徑迫擊炮抬到校場中間。架好底座。調好標尺。
炮口對準了三里地外的一個荒山頭。
旁邊兩個兵抬過來一個大木箱子。拿撬棍別開蓋子。裡面碼著黃澄澄的炮彈。這炮彈比以前的大了一倍有餘。
馬黑子抱起一發炮彈。掂了掂分量。“這玩意。夠勁。”
他走到炮口前。雙手捧著炮彈。順著炮管溜下去。人往旁邊一閃。兩手捂住耳朵。
嗵。
一聲悶響。底座往泥地裡陷進去兩寸。炮管裡噴出一股白煙。炮彈帶著刺耳的哨音就飛出去了。
一團黑紅的火球竄起來。緊接著是震耳朵的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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