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耗一文都不出？他真這麼說的？”趙知縣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甘。
“一字不差。”王師爺點點頭，“後面我又試探了一次，依舊被他拒絕。
大人，李睿這個人對苛捐雜稅的態度，比我們想的要強硬得多。”
趙知縣沉默了很久。
“也罷，”他最終開口，“火耗的事，我再想辦法，至少正稅的事談成了。”
隨後拿出一份已經寫好的委任狀，白紙黑字，上面蓋著縣衙的鮮紅大印。
“地方團練，李睿。”趙知縣唸了一遍，隨後把委任狀遞給王師爺，“明天一早，找人送過去。
記住，不要聲張，不要讓太多人知道。”
王師爺接過委任狀，鄭重地收好，轉身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協議達成的第二天，趙知縣就把縣衙的賬本翻了出來，想辦法開源節流，補上各種窟窿。
第一個解決的，就是靠著衙門吃飯的那群人。
六房的書吏，以前是要管全縣各個鄉鎮的公文案牘，現在只管縣城和四坊的事，每一房只需要保留一人。
三班衙役也一樣，現在就這點地方，留那麼多人也是白吃飯，只保留原先的三分之一，多餘的全部裁撤。
這些裁撤人員，離開前拖欠的餉銀被全部補齊，趙知縣還自掏腰包，額外多發一個月當遣散費。
相關人員，交出腰牌領取大洋，當天就離開的縣衙，到了下午，縣衙裡已經空了大半。
六房的屋子裡，原本堆滿了案卷文書的桌案被清理了不少，留下來的六個人坐在各自的位置。
三班的差房裡也一樣，二。三十多個衙役擠在原本七八十人的屋子裡，倒也顯得寬敞了。
趙知縣叫來師爺。
“今年的稅捐，縣城這邊收上來了多少？”他問。
王師爺嘆了口氣，“縣城這邊，能收的收了差不多一半，但是和上面要求的火耗這些附加數字比起來，還差了不少。”
“現在抓緊時間解決眼前的問題
明天一早，把留下的人都派出去，挨家挨戶地上門收稅。
今年該收的，一分不能少。”
“大人，我這計算過，就算城裡的都收全，還是有缺口。”
“還有缺口，那就把明年的也給收上來。”
王師爺猛地抬起頭，臉上露出驚愕的神色，“大人，預收明年的稅捐，大家估計受不了。”
“受不了也得受。”趙明遠的聲音變得強硬，
“省城那邊可不會和我們客氣，交不起這些，咱們都得完蛋，先把眼前過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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