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工夫，陳宧把文書放下，抬起頭來。
“看完了？”錫良轉過身。
“看完了。”
“你怎麼看？”
“大人，楊振鴻這個人，留不得了。”
錫良的眉心跳了一下。
“大人，楊振鴻這個人，不是普通的武官。
他此時軍心。民心極盛，在四營裡心腹眾多，而且盞達夷民對他感恩戴德。
手裡有兵。邊境有人。民間有聲望。
這樣的人，十分危險。”
他沒有說完，但那個“除”字已經懸在空氣中，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
“那就拿人。”錫良直接說道，“本督下一道令，把他調回昆明，就地革職查辦。”
陳宧搖了搖頭。
“大人，不能拿。”
“為什麼不能？”
“大人，如果我們派人去盞達就地抓捕，極大機率激發營變。民變，邊疆立刻大亂。
英國人正愁沒有藉口動手呢，邊境一亂，他們立刻就會以‘保護僑民。維穩邊界’的名義派兵入境。
那時候問題就大了。
“而且，我們也不適合把他人帶回昆明。
到時候必須公開審案，必須公開卷宗。公開罪證。
他無實罪。無貪腐。無擾民。
只憑借現有證資料，難以服眾。
一旦公開審訊，他當庭喊冤，把前後因果一五一十說出來，說有人構陷。有人勾結洋人。有人往他身上潑髒水。
必會引發滇地士人。新軍。邊民譁然，此舉也非常不妥”
“那你的意思？”
“調省途中，尾隨其後，尋機制造，意外之變。
大人，我們不能公開拿人，但可以公開調人。
總督府下一道令，說邊境形勢緊張，召楊振鴻回昆明面陳邊務，另有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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