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之前來過，加之方明光平日裡的打點，門前的親兵見他馬上下來，沒有攔，只是快步往裡通報。
站在門廊下等的時候，李睿拍了拍衣袍上落的灰土，把腰間的帶子緊了緊。
通報的人很快回來了，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李睿跟著他穿過熟悉的院落和迴廊，步子不快不慢。
隨後在簽押房門口停下，門是開著的，錫良正坐在案後低頭看一份摺子。
李睿在門檻外站定，拱手躬身，“卑職李睿，奉命趕到，拜見大人。”
錫良抬起頭來，他比幾個月前見面時瘦了些，可目光還是非常銳利。
他打量了李睿一眼，笑著說道，“喲，來了啊，這麼快啊。”
李睿躬身行了一禮，“大人急召，卑職不敢怠慢。
接到公文之後第二天就動身了，路上沒敢多耽擱。”
錫良“嗯”了一聲，沒有急著接話。
他伸手從一旁拿出個木匣子放在案頭，那匣子不大，木色暗紅，隨後往李睿方向推了推。
“你知道我叫你來，是有什麼事麼。”錫良帶有調侃的語氣說道，像是在試探李睿的反應。
李睿的目光從木匣子上移開，迎上錫良的目光。
神色沒有閃躲，微微搖了搖頭，“具體什麼事，卑職不知。
但大人既然正月裡就發了急電，想必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錫良看了他一眼，嘴角那彎弧度微微加深了幾分。
他不在意李睿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也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纏。
他只是伸出食指在木匣的蓋面上輕輕叩了一下，發出“篤”的一聲，示意李睿自己開啟。
李睿往前半步，雙手落在匣蓋上。
他掀開蓋子，裡面的黃色綢布襯底上平放著一道諭旨。
李睿小心的拿起展開，目光第一時間在諭旨末尾處停住了。
“依議”二字特別明顯。
這是光緒的硃筆御批。
李睿的腦子不經意間飄出去了一下。
這玩意的年頭要是留到後世，怕也算個文物了。
他想象著某一年某座博物館的展櫃裡，這張泛黃的紙頁被擺在一方玻璃後面，旁邊的標籤上寫著“光緒三十三年御批西防幫統任命文書”的字樣，隔著幾十年的光陰供人隔著玻璃看。
然後他趕緊把念頭收了回來，重新抬起眼來看著錫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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