錫務公司並沒有因為上次被堵回來就擱置劃界計劃。
沒過多久,公司高層指示下,測繪隊便重新組建完畢,這一次規模比上次更大,除了測繪人員,配備了更多的隨行警衛。
他們計劃從馬拉格出發,沿著預定的礦區邊界一路向老廠方向推進,裝置。圖紙和標樁都已重新備齊,準備在三天內完成主要界線的放線工作。
可訊息比測繪隊走得更快。
隊伍前腳出門,後腳老廠和松樹腳等地的硐戶就收到了訊息。
這一次他們沒有等待測繪隊進入各自的區域,直接提前集結,在各處進山要道上設了卡。
用籮筐。木料和裝滿礦石的麻袋堆成簡易路障,站在路障後方列隊等候,手中持著扁擔。礦燈和打樁用的鐵釺。
礦區的硐戶和礦工之間在有心人的組織下,似乎已經形成了某種聯動,統一行動。
測繪隊剛過馬拉格地界不久,就發現前方的路已經被堵死了。
帶隊的負責人,望著前方的路障和人群,先讓隊伍停下來,將公文遞過去,讓對方檢視印章和簽章。
人群中沒有接那份公文的人,擋在最前面的幾名硐主也沒有後退或讓開,只是站在那兒看著隊伍。
局面僵持了約莫一袋煙的工夫。
測繪隊負責人失去了耐心,直接看了下一旁的警衛隊長。
警衛隊長見狀,立刻帶人衝上去,想要把路障搬開。
對面的礦工人群,也開始向前移動,雙方隊伍撞在一起。
雙方在行動前,都有得到指示,不能鬧的太大。
所以要麼是一把推開了,要麼用手肘撞在對方的胸口。
雙方推搡在一起,誰也不讓誰,但都非常剋制。
沒有流血,沒有人倒地,沒有人拔出武器,也沒有人做出任何足以引發更大沖突的舉動。
箇舊官府的人到場比上次快了一些。大約三四十名差役排成兩列,在人群外圍站定,領頭的帶隊捕快站在路側,雙手垂在身前,沒有下令驅散,也沒有下令保護測繪隊。
他到場之後也不主動介入雙方的對抗。
測繪隊這邊有人上前向他請求處理,他沉默了幾息,回了一句:“我只管維持現場秩序,不干涉土地糾紛。”
對峙一直持續到天黑,眼看衝不過去,測繪隊退到了來時的路口,沒有再嘗試推進。
硐戶那邊也沒有趁勢前壓,只是重新把路障擺好,坐在路邊點起了礦燈守著。
此時昆明城裡,五名代表在客棧裡等了七天,終於等到了錫良的接見。
五位代表換了乾淨衣裳,拿著把那份稟帖來到了總督府。
錫良已經坐在裡面,見人到了,他放下茶碗,微微側過身來,朝那五個人看了一眼。
“你們從箇舊趕過來,路不近,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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