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說:“但你就是我們所有人裡面最重的那個啊,我又沒說錯嘍。”
諸靈堅持坐車尾,黃毛沒辦法,為了平衡,只好再叫一個稍微重點的小妹坐到懷裡來,這下總算穩住車頭。四人前胸貼後背,擠成一坨倒還沒事,頂多熱一點,但車子受不了了,跑了沒多久,發動機冒出一股黑煙,往地上一倒,暴斃了。
諸靈從人堆裡爬起來,發現膝蓋摔破,衣服也髒了。今天身上穿著的是夾克,男款巴黎世家,很喜歡的。心疼腿也疼,氣死了。
黃毛被壓在最下面,骨頭都差點斷了。他自己骨頭斷倒不怕,關鍵在助動車,是他借來的,還要還人家,因此又是委屈,又是心疼:“我以前載過四個人,明明都沒事的。”
諸靈一聽,立即炸毛:“你想說什麼,今天有個胖子混進去,所以才翻車的對嗎!”
米莉亞偷笑:“我們幾個人瘦的胃貼背,就你,養尊處優,豐碩如水蜜桃。”
米莉亞是文學愛好者,床頭都是世界名著,書看得多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一張嘴巴不要太會說,叫小弟小妹們看來,出口成章了簡直是。她前兩年曾以一張假雅思成績單,以及一張巧嘴,從離異單身的母親那裡騙來留學費用二十萬,她媽至今都還以為她在外國讀大學呢。反正小妹們都覺得她說話好有水平,比喻貼切又好笑,嘎嘎亂笑起來。
諸靈生氣:“我170身高,54公斤,學校每次體檢都說我偏瘦的好伐,怎麼就水蜜桃了,真是!”
米莉亞笑死了,還要講:“我們三個人都是薄薄一片,就你,前有胸後有臀,剛剛就是兩隻水蜜桃貼著我的背的呀。”
諸靈一怒之下,講:“我不去了!”
第二次的約架,也未能如約而至,中途生氣跑回家去了。
晚上,洗好澡,吹頭髮的時候,突然想起今天一天都沒收到男朋友的訊息了,他明明休息在家的。當時腦子裡一個激靈,生恐他會揹著自己出軌,畢竟他人那麼帥,圈子那麼亂,夜場酒吧,什麼亂七八糟的女人都有。他這個人意志力又薄弱,經不起任何誘惑。
她家小區後面有條小河浜,她住下游,她的夜場歌手男友住上游,不太遠,相隔兩公里而已。她著急,浴室跑出來,寬鬆睡衣外披一件夾克,no胖次nobra,跟個溯流而上的三文魚一樣,跑兩公里到上游,到男友家門口,隔窗往內檢視。男友的出租屋在一樓,面積僅三十平,一眼望到底。
她見男友好好的在家,還有其他幾個朋友,正在房間裡說什麼事情,聽聲音都是男的。終於放心,感覺身上有點涼,裹緊夾克,又跑一個兩公里回家。
週四下午,男友發訊息給她,說在家裡做飯,要她過去吃晚飯,順便一起看部電影。男友痴迷打遊戲,她興趣愛好多,有空還要和小弟小妹出去混,加上二人作息截然相反,一個白天上課,一個夜間唱歌,且又都是淡淡的性格,因此平時見面約會沒那麼熱絡。大約兩三週前,男友開始頻繁見朋友,談事情,好不容易空下來,又和人家聊騷,訊息錯發到她手機上,當時就吵了一架,冷戰了好幾天,為此二人有一陣子都沒好好約過會,甚至好好吃頓飯了。
她人雖跑去找他,一見面,卻說:“想取得我的原諒,就抽自己耳光。”
男友表示辦不到:“男人的尊嚴是很珍貴的東西!”
她說:“那我幫你。”上手兩隻響亮耳光抽過去。總算完全消氣,正式和好。
吃飯時,隨意閒聊,就問起前幾周和朋友們見面,都談了些什麼事情。
男友說:“他們都是生意人,準備拉我入夥。”
她知道他所處圈子,身邊朋友又都是什麼些人,因此問:“寶寶,你那些朋友和生意,穩妥嗎?”
為了她,他與江湖大哥大打出手,額頭負傷,留下永久傷疤,也算共同經歷了生死考驗,說是患難之交也不為過了,她感激他,也信賴他,陪他醫院治傷的那陣子,對他由憐生愛,開始喚他為寶寶,後來發展成了戀人,對他的稱呼卻未變過。
“沒有風險的生意這個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想賺大錢,就要承擔相應的風險,不過你別管這麼多。”男友安撫似的親吻她的嘴唇,說,“寶貝兒,你不用擔心,他們都是我的好朋友,做的也都是很大的生意。等我賺到大錢,第一件事情就是買間大房子,我們搬到一起住,然後再給你買想要的珠寶首飾,讓你做世界上最最快樂大小姐。”
男友大概總是夜間活動,陽氣不足的緣故,人是陰柔沉鬱的氣質,然而性格卻是衝動的性格,說出來的話,亦有幾分幼兒園小朋友的幼稚與天真。
世界是殘酷的,不可對世界抱有希望,這個道理諸靈在高中時期就深刻體會到了,而他竟天真以為,他酒吧裡結交的那些江湖客朋友們會提攜自己賺大錢,也總感覺外面有大生意在等著自己去做。“大錢”這二字,這些年,連她二世祖的爹都不大提了,人生過百,他就沒賺到過。
但是又有什麼關係呢,男友的嗓音是那樣溫柔,他的面容,又是那樣迷人,有他在身邊,錢賺不賺得到,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