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嘎多。”
他嗤嗤笑。為她揉出滿頭泡沫,自上而下地望著她時,忍不住說:“睫毛好長。”
“可是太長了,很煩的,因為戴任何眼鏡都會觸到鏡片,很難受的,我還是想要短一點的睫毛。”
她發嗲式的訴苦令他發笑,又覺她可愛,便低下頭去,輕輕吻她睫毛。
二人一起泡好澡,出來又一起刷了牙。他將她拎到洗漱臺上坐著,找出電吹風,為她吹頭髮。她忽然想起,大約去年這個時候,她在他家裡也做過幾乎一樣的事情。一起泡澡,一起刷牙,那天他也為她吹了頭髮。只是那天他太討厭了,現在想起,仍覺搓氣。促狹心起,伸手環住他的腰,學著他平日裡總對她做的那樣,嘴巴蹭著他的耳朵,往他耳中呼吸,熱熱的氣息令他全身升溫,脖頸處的皮膚瞬間變成深紅色。
她覺得好笑,又有些得意,吃吃發笑,更加壞心眼起來,又去舔舐他耳後的皮膚,輕輕咬他的耳垂,最後就看到了他身上汗毛立正的樣子。
他丟下電吹風來吻她,腦中想起她口中時不時冒出的幾個日語詞兒,笑著問她:“這幾天,日語也學了嗎?”
“嗯,來時飛機上隨便學了幾個小時。”
“又學了罵人和求愛的話?”
“這次學會了罵人話和一首歌,求愛的話等下次有機會再學。”
“情歌?也和罵人話綁定了嗎?”
“這次沒繫結,罵人的話可以先說給你聽。”
他大笑:“不愧是最新系統,windows10的小腦瓜運轉起來就是快,短短幾個小時飛行時間,又是情歌,又是國粹。”
她問:“你要聽嗎?”
“如果傷害和攻擊力不那麼強的話。”
“お兄さんのこと,好きだよ。”說話時,望著他的眼睛,輕輕彎了彎唇角,一點笑意輕得像風掠湖面。
“什麼意思?”
“這句話的意思是,你這個人可真討厭。”
***
大阪待了兩天,轉戰福井小濱。自離開大阪當天,天降大雪,沿途風景也開始轉變。列車穿行在山間,偶爾經過靜謐的村落。傳統的日式木造建築靜臥在雪中,深色的屋頂覆上了勻淨的白。
上午十點出發,抵達小濱站時,是下午一點多。此時,雪停天晴,陽光斜照,目光所及之處,景色像被鍍上一層柔焦濾鏡。諸靈一下車,馬上將手上大包小包丟掉,一個人在空曠的雪地裡奔跑,興奮尖叫。
她在小濱定了一家溫泉旅館,一下車,就有旅館接駁巴士來接站。半小時後,巴士抵達一處臨海溫泉街上的旅館。旅館名曰清風莊,一間日式家庭旅館,房屋古樸,院前有大片梅子林,院後有山,有潺潺水聲,似有河流。而門前迎賓的,是一位溫柔的和服老奶奶,且一口流利英語,實屬意外之喜。
被老奶奶引到一間名為“隱泉間”的和室之後,霍世澤四下裡看了看,發現是一個套間,除寢室、浴室、起居室之外,房間陽臺上竟還有個半開放的露天湯池。而臨窗望去,一條河流正蜿蜒于山腳之下,正是剛剛聽見的河流了。河流的水流很急,急湍的態勢與潺潺的聲響,構成了窗外如畫景緻。這間旅館的景色也好,舒適度也好,都非大阪經濟酒店可比,便笑著說了一句:“還不賴嘛,你這間旅館選的挺好。”
諸靈說:“我還沒體會過露天賞雪泡澡呢,所以千挑萬選,最後定了這家。”不過又表示,“我大部分預算都花在這家旅館上了,接下來的幾天,還是老規矩,沒必要不消費哈。”
“OK。”這一路上,已聽她強調多次,他也再次表態,說完全沒問題,一切以她安排為準。
時間還早,二人各自穿上厚外套,換了雪地靴,拿上雨傘,出門散步而去。
距離酒店不足三百米處,竟然還有一家711,諸靈很得意地為他介紹:“這邊便利店真的很少,購物真的很不方便。這家清風莊之前,我差點定了另外一家,就是我書上看到的那一家。那家更清淨,風景也更好一些,不過去便利店就有些不方便了,徒步要兩個小時,後來就放棄了。方圓幾十公里內唯一一家便利店,就在我們旅館旁邊,讓人很有安全感的!”
在無人的街道上走不多遠,雪又開始下。諸靈像只小鳥兒一樣,張開雙臂,在雪地裡跑來跑去,又轉著圈兒踩積雪,一邊向他笑說:“聽見了沒有,踩雪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