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叔朝外頭張望了一眼,沒看清霍世澤的身形,只看到他臉上墨鏡了。阿叔眼神兒不怎麼好,但熱心腸,忙說:“可以可以,你爸爸的殘障證明有帶來嗎?”
諸靈搖了搖頭,一臉為難地表示:“沒有哎,我爸爸年紀大了,腦筋也大不如前啦。”
熱心腸的阿叔表示特殊情況可以特殊處理,給殘障人士行個方便也無不可。
三言兩語,竟差點叫她得逞。霍世澤看她買個票都要聊半天,上前來催她,一不小心,聽見一句半句,氣的頭上冒煙:“我看他才是盲人吧!”
諸靈說:“別這麼說阿叔。我在外面,只要客客氣氣,友好地跟人說話,不論誰,人家都會幫我的忙啦。”
“你這是友好詐騙!”抬手來捏她的臉,手上稍稍用了點力,又訓她,“隨地認爹,到處亂演,你是不是想挨扁?”
諸靈今天有點不開心,雖然應他要求,送他到機場,但分別時只給了他一個虛虛的、敷衍的擁抱。他說:“馬上進入酒店忙季,我可能最近幾個月沒時間來看你,自己照顧好自己,不要讓我擔心。”
“知道了。”
“這個暑期去把駕照考出來,今後專注學業。”
“知道了。”
“還有,把煙戒了。”
他囑咐的事情一多,她的逆反心就冒了上來,抬頭瞥他一眼,才要頂嘴,卻撞進他深沉專注的目光裡。就這麼對視著,到了嘴邊的“你好煩”被她硬生生嚥了回去,只低低應了一聲“嗯”。
自五月分別之後,本以為至少至少要到下半年才能看到他,然而八月初,開學前幾天又得以見了個面。這次他是公幹,去西班牙考察餐廳,而她恰巧還沒開學,便聯絡她:“空出一週時間,陪我去一趟西班牙。”
她驚訝問:“現在暑期還沒結束,應該還是旅遊旺季吧,你能休這麼長時間的假嗎?”
他說:“酒店現在升級改造,正好趁著這個時間去外面考察一下,將來打算引進更多特色餐飲。”
安思莉有個姑媽住在馬德里,她現在正住在姑媽家,一直喊諸靈去西班牙旅遊來著,說過去後,不僅住宿費用可以節省下來,她還能當導遊陪玩陪聊。但諸靈大半個暑期都在學車,既沒時間,也沒那個精力。而且,在她的頭腦裡,旅遊哪裡都可以,不一定要跑西班牙那麼遠,公園和小區裡的花花草草根本看不完。
既然霍世澤已經把一切都幫她安排妥當,她便想著,去一萬公里之外的西班牙,看看當地的花草也無妨,正好趁他公幹的時候約安思莉出來走走逛逛,倒也不失為一件樂事。
於是時隔三個月,兩個人在馬德里見了面。
為了節省雙方的等候時間,二人選擇分別前往。她這一次情緒高漲,沒出啥么蛾子,獨自飛行十幾個小時,都無半句怨言,當頂著兩隻微微水腫的眼皮出現在霍世澤面前時,他笑著給了她一個擁抱,笑問:“累了沒有?”
她得意說:“剛好我上兩週看了一部老電影《雲中漫步》,裡面的女主和基努裡維斯一起踩葡萄,浪漫死個人,我這次是專門來踩葡萄的。”
霍世澤說:“這邊的葡萄採摘季從9月開始,我們來早了,不過可以去酒莊待兩天。”
諸靈原本盤算得好好的:他忙自己的事情時,她就去找安思莉,和安思莉一起逛街觀光。可他外出去考察的時候,卻把她給帶在了身邊。
二人在酒店安頓下來的次日,他第一站去了一家美食俱樂部。這傢俱樂部歷史長達百年,會員制,霍世澤經友人引薦,當場交了年會費,成為正式會員,又在友人的介紹下認識了俱樂部的會長。
會長八十多歲了,一口純正美音,很自豪地自我介紹說:“我們的俱樂部已經運作了110年,我是第 23 代董事長。”
大家誇他比實際年齡要年輕,會長得意極了:“我一生摯愛就是我們西班牙的雪莉酒,馬上九十歲了,每餐都還要來上一杯。”
大家對他的長壽秘訣尤為感興趣,紛紛追問大概多少的量,他表示:“至於酒杯的大小,你們就不用知道了,哈哈。”
俱樂部的成員大都是男人,有米其林專職廚師,有食材商人,還有一些純粹熱愛做飯的美食愛好者。大家互相攀談,交換城裡美食資訊,切磋煮飯的技藝。談笑風生間,每人手中都端著一杯或紅或白葡萄酒,唯獨諸靈,手裡端著一杯橙汁,大家看了,都要發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