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不樂意,批評兒子:“你說的可真有意思,不問家產怎麼可以?家產不一定說明什麼,但是沒有,就一定能說明得了什麼。”
然而面對面坐在一起時,這些到了嘴邊的問題,阿倫媽生生嚥下。她由這小姑娘的穿戴打扮,氣質相貌,推測出人家的家境比自家只強不弱,第一次見面就這麼查戶口似的盤問,太唐突,會冒犯到這個漂亮得像精靈一樣的小公主。
阿倫媽是體面人兒,面對明顯比自家條件優越的富家小公主,及時調整了策略,默默喝了一口飲料,笑眯眯問出一句:“你覺得我們家阿倫有哪些地方還需要改正啊?”
諸靈想了想,開口說:“阿倫是個很有才華的男人,我最初被他吸引,就是因為他照片拍得好,是單反大師。後來接觸多了,才發現他的優點還有很多很多,比如善良又大方……”
對面阿倫媽聽兒子在女朋友心中是這麼高的評價,開心極了,連連點頭。阿倫也差點哭出來了,對他媽講:“你看,我沒說錯吧,埃莉諾她是個人善心美的女孩子。”
諸靈手機震動,有訊息提示,低頭瞄一眼,僅一行字,是那邊霍世澤發來的:“你在相親?”
她快速編輯並回復:“我在見家長。”
他已經不耐煩和冷笑半天了,這會兒徹底怒了:“混蛋,你怎麼回事?”
“比起尼康,我感覺自己可能更喜歡佳能佬。”
“你離挨扁只差0.01毫米的距離了。”
“為什麼要扁我?阿倫和阿姨都說我人善心美,你沒聽見嗎。”
訊息發出去的同時,諸靈抬頭望向他,他神情冷峻,面色陰沉,也在望著她。而他今晚的朋友,那個婉華小姐則一臉詫異地看看他。
手機丟到桌上,諸靈重拾話頭,繼續對阿倫媽講:“不僅我們酒店,阿倫在外面也特別有人緣,大家都喜歡他,朋友也非常多。說實話,有時候我都會嫉妒他,一是嫉妒他好朋友多,二是因為他還有很多朋友要照應,不能把所有的時間都留給我。所以,如果說他有什麼缺點的話,就是太受歡迎了,讓我有一點點沒有安全感,我想要讓他以後多花點時間陪我。”
這番明貶暗褒的誇讚別具一格,阿倫和他媽聽得心裡樂開了花。而諸靈這邊說話時,眼神不受控制,總不自覺頻繁望向鄰桌。正一眼一眼偷瞄著呢,忽見霍世澤忽然推開椅子站起身,長腿一邁,徑直朝著這桌走了過來。
諸靈一看他往這邊走,馬上慫了,情不自禁往後縮了縮。一切發生的太快,她都還沒來得及抓起阿倫的手錶達心裡的擔憂,霍世澤就已在桌邊站住,屈指敲了敲桌子:“埃莉諾,你來一下。”
諸靈和阿倫同時眨巴眼睛,都沒出聲。諸靈是裝傻,阿倫則是沒反應過來,這一晚上,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身邊兩位珠光寶氣的女士身上了,都沒發現霍世澤也在這裡用餐。
霍世澤壓下翻湧的怒氣,眼睛逼視著她,同時提高聲音:“諸靈小姐?”
諸靈聲音和氣勢明顯弱了下來:“幹嘛呀,去哪裡?”
他雙手插褲兜裡,抬下巴朝後面示意:“那邊。”
到洗手間門口,諸靈還想往女洗手間衝,但霍世澤哪能讓她得逞,揪住後衣領,一把就給她揪到母嬰室去了。一入內,霍世澤反手將門給鎖上,一抬手,不等她反應過來,“咚”的一下子,就把她給咚到牆上,圈到懷裡去了。
霍世澤臉色滿是慍怒,再配上深沉眼神,帶著一股無法言說的壓迫衝擊力,只一眼掃過來,就讓她心頭猛地一顫,一陣心悸。想轉頭躲開,然而下一秒,就被他單手給扳了回來,她試著掙扎了兩下,發現是徒勞,遂放棄。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羊絨裙和頸間的珍珠項鍊上,這些都是他出差回上海前特意跑去給她買的。那天他突然被喚作大王,震驚之餘,心潮難免有些盪漾,特地改簽,空出時間去購物。這身衣裙配這串珍珠在她身上,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溫柔動人,只可惜被這個豬頭穿來見別的男人的家長。
霍世澤壓著一腔惱怒,俯身貼得極近,幾乎是咬著牙,鼻尖蹭著她的臉蛋兒開口:“跑到我跟前見家長?你是豬頭嗎,想挨扁了?”
“對女孩子不要說太負面和太粗暴的話。”
他扯衣領,深呼吸:“你怎麼跟個逆子似的,天天就跟我作對?你就是故意來找不自在的對不對?”
“你呼吸有酒氣,離我遠點好嘛。”
“你說說看,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你又怎麼回事呢?”她挑釁地望著他,冷冷一笑,“我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以見家長還相親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