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著她的笑臉,這時又開口說:“生日禮物不方便放車裡,跟我回去取一下。”
她看他眼神,小心肝兒一顫,斜斜睇他一眼:“晚上要留宿在你那裡嗎,方便嗎?”
“方便,我房間床還蠻大的,而且今晚也沒人打擾。”
“一言不合就開黃腔,討厭。”
開車前,他接了一個電話,聽隨意語氣,應該是他家裡的誰,說要給他送點東西過來,他說不用,直接拒絕了。
諸靈剝了一顆棒棒糖吃著等他,盯著他低頭說話的側臉,忽然促狹心起,抬手勾住他的脖子,迎上去吻住他的嘴。
對面又說幾句話,要他回覆,但他無法開口,也無法就這麼掛了,只好默默聽著。對面喂喂了兩聲,連連問他:“人呢,人呢?”
她給他的嘴留出一點空隙,他深呼吸,清了清嗓子,確定聲音沒問題了,才開口:“我沒辦法再說了。”匆匆結束通話。
打電話來的是霍太。她聽說兒子這陣子工作太忙,幾乎連軸轉,辛苦的不得了,擔心他身體健康,特意燉了一鍋補湯,問他幾點下班,要給他送到家裡去,他想也不想,直接拒絕。
往常他要是這個冷淡態度,霍太直接就算了,不去就不去,熱臉貼冷屁股的事她才不樂意做。但因為聽霍總說起他這幾天忙著接待考察團,到底心疼兒子,想了想,還是叫女秘書開車送自己往兒子的公寓去了。
晚上九點整,霍太到了兒子寓所,讓女秘書在外面等著,自己拎著保溫湯桶進去了。家裡燈火透明,卻不見人,只有裡努斯搖著尾巴出來歡迎她。她來之前打過電話,知道李阿姨今天休假,進門後就徑直把湯送到廚房,然後轉身上了二樓,打算跟兒子說幾句話,叮囑他把補湯喝掉。
樓梯上,撿起他一件外套,還有皮帶,霍太暗暗皺眉。就在此刻,臥室忽然傳出音樂聲,曲調很特別,前奏輕柔而迷幻,像湖面之上漾開的漣漪,有一種奇妙的淹溺感。
霍太站在臺階上聽了聽,暗想,大晚上的,一個單身男人聽這種靡靡之音做什麼。大概是單身久了,別說品味,連心理都變得奇怪了。
前奏過去,男歌手低磁的嗓音隨之飄出,霍太凝神去聽,歌詞依稀是:“……you got all I need,can we ke love,like it“s our first ti? ????first ti,first ti……”
歌詞繾綣,嗓音低柔,順著門縫飄出來的一字一句,都透著曖昧深情,像打亂不平的氣息輕輕淺淺撩過脖頸,帶著體溫與心跳糾纏,聽著令人臉紅心跳。若非一個單身男人,而是換作一對情侶,這首情歌倒確實適合深夜慢慢品。
想到情侶,霍太腦子裡忽然“啪”的一下,一顆火星炸開,不過馬上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念頭。兒子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已經單身三年多,這三年時間裡面,別說女朋友了,甚至連半點小道訊息都沒傳出來過,怎麼就偏偏趕在老母親送湯過來的這天,帶個女人回家?沒這麼巧的。
不過霍太心思畢竟縝密,沒有高聲喊人,而是躡手躡腳靠近臥室門。一到門前,就看出不對來了。樓下樓上,全亮著水晶大燈,偏這間臥室,只漏出朦朦朧朧的暖光。音樂麼,也曖昧纏綿無比。這氛圍,怎麼看都不對勁。
霍太豎起耳朵細聽,就聽臥室裡傳出一聲“嘶”,混著氣霧噴射的輕微窸窣響,接著就是女孩子輕柔的抱怨,尾音帶著點撒嬌的顫:“怎麼又來,你個大變態。”
片刻過後,一個年輕男人低低笑著:“和你一樣甜。”
霍太徹底怔住,搭在門把手上的手不自覺鬆開來,屏氣凝神往下聽,這一回,終於在男歌手纏綿的歌聲裡,辨出了一男一女兩個人的說話聲,男聲是她兒子沒錯,可此刻低沉喑啞,和平時冷靜剋制的模樣完全不同,像是換了個人。至於女孩子的聲音,甜美嬌媚,聽著很年輕,是個她從來沒聽過的聲音。
霍太心裡已經猜了個七七八八,心臟砰砰亂跳。臥室門沒關死,留著一條縫。實在忍不住,往裡瞄了一眼。從她站的這個角度,能看見臥室的大床,可床上此刻空無一人,說話聲是從房間另一側傳過來的,多半是房間裡的浴室。
霍太屏著呼吸,從男歌手的吟唱中分辨出自家好兒子的嗓音:“知道嗎?你這個姿勢,腿最好看。”
女孩子不知道說了句什麼,聽著半是撒嬌半是抱怨,緊跟著就聽見霍世澤的暗啞嗓音:“看著我,不準躲。”
女孩子斷斷續續撒嬌:“但是你的眼神讓我沒辦法專心。”
大概是女孩子動了動,他喉間溢位一聲低低的悶哼,聲音啞得發沉:“出聲,別咬嘴唇。”
畢竟年逾花甲了,反應多少有點慢了,再有歌聲的干擾,霍太聽到這會兒才算聽出,裡面兩個人不是正常聊天。雖極想知道那個女孩子的身份,可自家好兒子的dirty talk實在是沒辦法再多聽一個字兒了。再聽一個字,一條老命也要交代這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