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湧進來,一道清挺修長的身影逆光而立。
崔玄聿站在門口,髮束金冠,腰懸金魚袋,通身上下收拾得一絲不苟,清冷疏離,不染纖塵,晨霧與天光齊齊落在肩上,像一尊從畫裡走出來的玉像。
崔盞只覺後頸一涼,直接蹦出一丈遠才訕訕轉身:“郎……郎君……”
崔玄聿眼皮都沒抬,抬步走入暖閣,目光看向榻前的衛芙寧,聲線清冷溫潤,帶著恰到好處的禮數:“衛娘子昨夜休息得可好?”
衛芙寧靠在引枕上,嘴角彎了一下:“挺好的,多謝小國公照拂。”
她活動了一下左臂,繃帶下的傷口牽動了一下,她眉頭都沒皺,又道:“我這傷好得也差不多了,這就告辭了。”
崔玄聿的目光落在她的左臂上,皮肉傷牽連筋骨,絕非短短一夜便能徹底痊癒,如此急迫,看來是不相信他。
他心中瞭然,卻並未點破,只維持著溫和的姿態:“廚房已備好了早膳,衛娘子用過再走也不算遲。”
“不用了……”
崔玄聿:“過府是客,崔家一向如此,娘子莫要推辭。”
“郎君。”恰是這時,門外傳來崔箋的聲音:“時辰不早了,馬車已經備好了,請郎君移步。”
崔玄聿淡淡頷首:“衛娘子自便。”說罷,便轉身出了暖閣。
崔盞只覺眼前一黑又一黑,誰教他這麼說話的?這個時候應該上前柔聲細語把人勸下才是。
沒辦法,只能靠他這個忠僕了。
崔盞清咳了一聲,轉頭秒變咧嘴小狗:“四號娘子,我家郎君的意思是……”
衛芙寧看了看天色,轉頭對上崔盞的目光:“大清早的,你家郎君這是去哪?”
啊咧?
一點都不在意?
崔盞收斂了嘴角,撓了撓頭:“郎君去上早朝了,往日天不亮便要動身了,今日已經算出門晚的了。”
見衛芙寧沒有絲毫被冷落的意思,他立馬試探道:“廚房今早燉了雞絲粥,還有新蒸的桂花糕,可香了,我去給你端過來。”
她摸了摸肚子,確實有點餓了,便點了點頭:“多謝。”
*
崔玄聿跨出院門時,腳步沒有絲毫停留。
身後隨行的崔箋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緊閉的暖閣房門,神色幾番猶豫,終究是快步追上前,壓低聲音輕聲勸諫:“郎君,就這麼讓四號娘子走是不是不好?你們……”
你們昨夜都睡過了,萬一有小郎君了怎麼辦?
這話太直接了,崔箋不敢說,想來想去含蓄道:“她昨夜留宿崔府,與您共處一夜,若是就此輕易放她離去,萬一坊間傳出閒話,平白辱了姑娘名聲,也恐生出別的事端。”
六月晨風燥熱,吹得衣袍翻飛。
崔玄聿前行的腳步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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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