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盛安某處閒邸。
曹敬獨坐在廊苑涼亭裡,一張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那日太子問話,他不過是想著快些結案,把這樁爛事翻過去,誰能想到,太子轉頭就扔給他一個更要命的差事。
崔家是什麼門第?
門客三千,私兵部曲三千有餘,就連聖人都要禮讓三分。他算個什麼東西?一個內侍,帶著幾個死士去刺殺崔家宗子?
那不是殺人,是送死。
曹敬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辣意從喉嚨燒到胃裡,此刻悔得腸子都青了。
「總管!不好了!出大事了!」
院門被人從外面撞開,一個親隨連滾帶爬衝進來,臉色煞白。
曹敬被他嚇得手一抖,酒灑了半杯。
他霍地站起身,臉色驚慌:「崔家小國公發現我們的人了?」
「不……不是……」親隨喘著粗氣,從懷裡哆哆嗦嗦摸出一本書,雙手捧上,「總管,我剛剛路過東市,發現了這個!」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看這種東西?」曹敬揚手就要把書摔回去。
「不是啊總管!」親隨急得直跺腳,把書撿了回來,「謝小郡公要尋的那女子就在盛安,您看了便知!」
聞言,曹敬眉心一跳,低頭看了一眼親隨手裡的書封。
——《九霄牡丹記》
這五個字落進眼裡時,他心裡咯噔一下,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曹敬勉強穩住心神,一把搶過書冊,迅速翻閱起來。
第一頁,第二頁,第三頁……
翻得越來越快,臉色越來越白,額頭的汗珠子一顆一顆滾下來。
翻到最後一頁時,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書中牡丹仙子歸位時,背後的牡丹繡印與謝家要找的那花娘的印記一模一樣。
天底下哪有這麼湊巧的事?
定是那花娘在搞鬼!
曹敬瞳孔驟縮,啪」地合上書,一把揪住親隨的衣領,把他拽到面前,聲音都變了調:「說!這書哪來的?!」
親隨被他勒得臉漲紅,結結巴巴道:「東……東市一家書肆在賣……如今這本子大火,百姓爭相購買,牡丹仙子殺夫證道的故事都傳開了……」
曹敬緩緩鬆了手,腦子「嗡」地一下亂成了一鍋粥。
若是讓太子知道,他的下場只有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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