祿存連忙湊上前,探著脖子往紙上瞅了一眼,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他盯著那幅畫看了足足三息,又抬頭看了看阿九,又低頭看了看畫,嘴唇哆嗦了兩下,終於憋出一句:「你……你不要命了?竟敢戲耍殿下?」
阿九瞪圓了眼睛:「你少血口噴人!我怎麼戲耍殿下了?我分明畫得惟妙惟肖!」
祿存指著紙上那個東西,手指都在發抖:「你管這叫惟妙惟肖?」
「我跟你這不懂畫的人說不清楚,多吃點核桃吧。」阿九一把拍開他的手,一臉求表揚地看向衛禎。
紙上線條歪歪扭扭,筆觸潦草得近乎鬼畫符,五官更是極其誇張,眼闊鼻粗,臉型方正僵硬,看著滑稽又粗陋,半點無雅緻可言。
可偏偏奇詭的是,那眉眼輪廓。清雋端正的骨相,還有一身書生長衫的氣質,竟精準扣住了上官辭的樣貌特點,拙劣歸拙劣,卻一眼就能對上真人神韻,離譜又傳神。
衛禎早就一眼認出來了,想到衛芙寧為了替上官琮翻案連命都不要,心裡一時不快才脫口而出的癩蛤蟆。
他無視阿九渴望自證的眼神,轉頭睨向祿存手裡的藥材,淡淡道:「藥材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阿九有些失望,強打起精神,正色道:「啟稟殿下,這批問題藥材盡數散落在盛清寺各家善棚之中,每一包藥材外層,都悄悄貼著隱晦的成王府專屬封籤,是成王名下之物。」
「成王?」衛禎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略有一絲意外:「竟然是那個蠢貨?」
阿九:「殿下,還有一事。」
衛禎側頭,斜睨了她一眼。
阿九咧嘴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邀功的得意:「我給那群追殺我的豬頭身上撒了藥粉,這藥粉是我特製的,沾上之後七日不散,用特定的藥引一燻就能追蹤位置,只要他們還在盛安,我便能找出來。」
衛禎停下腳步,慢慢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阿九那張纏滿了繃帶的臉上,看了兩息。
阿九咧開的嘴角頓時凝固,嚥了咽嗓子:「殿下……怎麼……怎麼了?」
衛禎轉過身:「祿存,這個月阿九的俸銀多加一千兩。」
「謝殿下。」阿九一掃方才的失落,立馬喜笑顏開。
話音剛落,殿外傳來一陣輕穩的腳步聲,一名內侍垂首快步入殿,躬身恭敬稟報:「殿下,宮裡傳旨,陛下召您即刻前往太極殿議事,朝中四品以上官員皆已候殿。」
衛禎眸色微斂:「備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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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鋪開,盛安城的輪廓在淡金色的光線中漸漸清晰起來。
成王府外,車簾被撩開一角,成王探出半邊身子,不停地往巷口張望。
他今日穿了一身深絳色的朝服,腰間繫著玉帶,按理說該是一副貴胄該有的莊重模樣,但那顆腦袋來回晃動的頻率,生生把這份莊重晃掉了一半。
管家終於從角門裡跑出來。
成王看見他身後半個人影都沒有,心裡先涼了半截,壓著嗓子問:「怎麼樣?先生還沒有回來嗎?」
管家搖了搖頭:「西廂房不見人影,女先生昨日一夜未歸。小的往城西那處宅子也遞了話,都說沒見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