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門外,日光被宮牆的陰影切出一道分明的界線。
謝府之的腳步剛踏出城門洞,甬道側面的陰影裡便行出一列甲冑鋥亮的金吾衛,金吾衛統領周奉節上前一步,抱拳行禮:“太傅。單鳳門出事了。”
謝府之的腳步未停,只微微偏頭看了他一眼:“何事?”
周奉節快步跟上,與他並肩而行,語速極快:“蜀王和齊王的私兵忽然發難,直接殺向單鳳門。守門將士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第一道防線已經破了。”
謝府之腳步微頓,眼底掠過一絲暗沉。
蜀王盤踞西蜀,坐擁天府險地,兵甲充盈、根基深厚,素來忌憚朝廷削藩集權;齊王鎮守北疆重鎮,驍勇善戰、野心暗藏,十年間屢受皇權制衡打壓,早已心生不滿。
這二人突然發難,定然是有人在其中挑撥。
連藩王之亂都敢用,看來這十年的逃亡生活,已經完全讓一個人面目全非了。
謝府之抬眸看向天邊滾滾濃煙:“內文學館那邊又是怎麼回事?”
周奉節:“我們一直派人暗中盯著,但今早他們忽然在館內各處同時放火,火勢一起,趁亂往外衝的人不止一隊,至少有三路人馬從不同方向散出去了。我們的人被火勢拖住了手腳,沒來得及截住。”
謝府之:“她們的目標一定是天壇,你派人守好這道門,沒有本君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
彼時的單鳳門,血流滿地、廝殺震天。
蜀、齊二王的親衛本就是百戰精銳,又因被流言煽動,人人悍不畏死,攻勢凜冽狂暴,守門禁軍節節潰退,防線最終徹底崩碎。
“一!二!三!撞!”
不知誰一聲怒喝,數百名精銳親兵以血肉之軀轟然撞向厚重宮門。
轟隆——!
巨震徹地,門栓斷裂,巍峨堅固的單鳳大門應聲大開。
第一道皇城宮門,破。
宮巷暗處的陰影裡,女君面容沉靜看著眼前的一切。
身側,衛姿瞬時拔劍出鞘,振臂怒喝:“殺進宮門!救出王爺!殺——!”
一聲令下,群情激奮。
藩王親衛踩著禁軍屍身,如潮水般湧入單鳳門內。
可就眾人前腳剛踏入門洞的剎那——
“咻!咻!咻!”
破空銳響驟然響徹天地!
漫天箭雨自高空城樓俯衝而下,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精準覆蓋宮門入口。前排衝鋒的親衛甚至來不及反應,便盡數被箭矢貫穿,轟然倒地。
洶湧的兵潮硬生生被箭雨截斷,後繼之人驚懼後撤,死死退回單鳳門外,攻勢瞬間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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