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
伴隨著“砰”的一聲巨響,正堂裡傳來青瓷茶盞砸落的聲音。
沒一會兒,崔箋捂著臉狼狽從屋裡退了出來,踉蹌兩步,轉頭便往內院跑去……
屋裡叫罵聲不止。
“他敢把東西燒了!簡直倒反天罡,逆鱗長盾了!”
“去!給我拖去族堂再打一百鞭!”
“唉喲!打不得打不得啊!外頭還有客,家醜不可外揚!!”
“父親您消消氣,喝口水,別叫外面聽見了。”
*
芳歇庭內,花木扶疏,曲廊臨水,池面清風拂過,比起肅穆端莊的正堂,多了幾分雅緻閒適。
陶氏引著衛芙寧緩步穿行在花木之間,分寸拿捏得當,態度不冷不熱,恪守著世家主母的規矩。
衛芙寧看在眼裡並未在意,待入亭閒坐,主動開啟話題:“此前叨擾府上時,給夫人添麻煩了。”
陶氏見她坦誠,添了幾分笑意,低聲應道:“殿下客氣了,談不上什麼麻不麻煩,不過有些失望。”
到嘴的兒媳婦沒了,敗興得不行。
陶氏見衛芙寧看著自己,怕多生事端,便又連忙收斂情緒,解釋道:“殿下別誤會,臣婦說的是錦卿。”
死嘴跟澆了鐵汁一樣,連娘都騙。
衛芙寧沉吟片刻,緩緩開口:“當時小國公也不知道我真正的身份。”
“他也不知道?”陶氏錯愕的同時,心裡不免又多了一絲惋惜。
還以為那傢伙是為了遮掩,才編出兒媳婦的事哄騙她,沒想到還真上了心。
拒絕了一個嫡公主,轉頭又喜歡上了鎮國公主,平時的機靈勁哪去了?
衛芙寧看著她變幻不定的神色,面上淡淡一笑:“我身負重傷時,承蒙夫人仗義收留。彼時無以為報,如今歸來,便備了些許薄禮,聊表謝意,還望夫人不要嫌棄。”
陶氏雖不涉朝政,但對於朝中時局也是清楚的。她只當衛芙寧與她親近是想拿她當收攏崔家的敲門磚,便當即擺手拒絕。
“殿下的好意臣婦心領了,臣婦當時也是無心之舉,俗話說無功不受祿,還請殿下收回。”
“夫人先看過再說不遲。”衛芙寧不由分說,從腰間錦袋裡掏出一疊紙箋:“這是做冰淇淋的方子,味道比冰鎮瓜果豐富許多,夫人一定喜歡。”
“冰……冰淇淋?”
這是何物?怎麼從未聽過?
沒等陶氏反應過來,衛芙寧又取出幾張紙箋遞上:“這些,是我改良的駐顏丹方、熬夜養護面膜方,還有女子食冰受涼、腹冷隱痛的對症調理藥方,皆是溫和穩妥的方子,夫人收好。”
陶氏半生居於高門府邸,見慣了金銀珠玉、奇珍擺件,卻從未有人送她這般別緻用心的禮物,不由覺得稀奇,順手就接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