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然闖入的聲音,讓監舍內三人同時側目,齊齊望向門口。
天光從門外鋪灑而入,衛芙寧一身藕荷色宮裝,衣袂垂落規整,眉目清靈絕塵。
三人皆是一愣,神態各異,涇渭分明。
最失態的當屬趙令儀。
原本還吊兒郎當掛在鐵欄上齜牙挑釁,見到衛芙寧的剎那,就像觸電般猛地跳下欄杆,開始手忙腳亂整理衣襟髮髻。
“你是何人?”謝璋只覺眼前女子眉眼莫名熟悉,卻全然不識。
他轉頭,見趙令儀從‘猴子’變成了人,看向衛芙寧的眼神如望天神,便意識到兩人是一夥的,他當即斂了怒意,眼神帶著幾分警惕不善。
另一側的秦淮,已經起身,端正身姿,抬手儒雅作揖:“學生秦淮,見過殿下。”
“殿下?”謝璋眼裡滿是質疑:“聖人什麼時候又多出位公主了?”
沈渡見狀,連忙躬身上前,壓聲提點:“謝郎君,不得無禮!這位是先帝血脈,寶凝帝女,聖人親封的鎮國公主。”
帝女?寶凝?!!
“怎麼又……”謝璋臉上的神情如割裂般僵硬,意識到失言,立馬捂著嘴。
他從嶺南迴來後便一直跟著那夥人賊人,他們為了取得他的信任,遊說他認下火燒盛安城的罪名,曾給他看過一封密信。
而那封密信,便是來自寶凝帝女。
帝女說,只要他認下火燒盛安城的罪證,將此罪名嫁禍給謝家,待她登基九五,便將江都賜予他做封地,他便是江都謝國公。
那封信上,還有能證明帝女身份的龍紋御印。
當初謝璋被流放嶺南時,謝府之便設下此局,為得就是將這位帝女引出來。是以謝璋拿到這封信後,便知道自己任務完成了。
他欣喜若狂,忙不迭應下所有要求,待取得那賊人的信任後,他立馬暗中聯絡謝家甲衛,解困後親自將信物轉交給了謝府之。
而謝府之也正是因為信物上的半塊龍紋御印,才對女君的身份深信不疑,下令圍剿。
可……
誰來告訴他,這怎麼又多出了一位帝女?
謝璋壓制不住內心的錯愕,盯著衛芙寧上下打量,直至看見她腰間掛著的半塊玉佩,表情更加古怪。
這人怎麼也有玉佩?
但他記得,那夥賊人給他的信物上,拓印的半邊為龍尾,而此人腰間掛著的為龍首。
難怪父親說恢復爵位之事有待商榷,若他揭發的是真帝女,他立下的便是不世之功,但現在帝女已經迴歸,說明與他聯絡的那夥人是假的,所以陛下未必會應允謝家的條件。
想明白這一切,謝璋只覺墜入寒冰,眼神變得無望。
沈渡清咳了一聲:“謝郎君,該行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