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是步兵第一小隊。三輛九二式重灌甲車。中隊部。九二式步兵炮和輜重車輛。步兵第二小隊，最後是後衛小分隊。
這是鬼子的標準行軍隊形。
尖兵小分隊可以提前預警，後衛小分隊可以防止抄後路，遇襲時首尾能相互策應。火力點分散，不容易被一鍋端。
步兵炮放在中間，前後都有步兵保護，安全得很。
淺野和永瀨坐在第二輛裝甲車裡。
這種九二式重灌甲車，裝甲厚度六毫米，最高時速能跑到四十公里。
主要武器為一挺92式13毫米機槍，炮塔搭載一挺91式6.5毫米機槍。在漢北戰場上，這種鐵王八橫衝直撞，一般部隊拿它一點辦法都沒有。
永瀨中尉攤開地圖，手指頭順著公路移動。
“閣下，從崖鎮到進山的地方，大約五公里。之後，車輛沒法通行，咱們得下車步行。按照地圖上的標記，到那個山谷，還得走三四公里山路。”
“無妨。”淺野大尉靠在座椅上，“今天天黑之前，就能把他們的腦袋全砍下來。”
他抽出指揮刀，用一塊白布慢慢擦拭著刀刃，眼神里充斥著變態的殘忍。
“橋本那個廢物，連電報都來不及發出來，簡直丟盡了海軍的臉。這次我要把他丟掉的臉面，親手找回來。”
永瀨中尉點點頭，“嗨！這次輪到我們動手了，要讓這夥人也嚐嚐被突襲的滋味。”
“蒼井君還在那裡盯著？”
“是的。聽說蒼井君是主動要求留下來監視敵營的。”
“吆西。”淺野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蒼井君雖然平時滑頭了點，但關鍵時刻還是靠得住的。打完這仗，給他記一功。”
公路兩邊的景色飛快地往後退。
隊伍在公路上已經走了小半路程，距離進山的地方還有不到三公里。公路右邊是一片低矮的丘陵，左邊是開闊的農田，七八百米的地方，有個村子的輪廓。
那村子一片寂靜，一點聲音都沒有。
永瀨中尉透過觀察孔往外看了一眼，輕笑了一聲：“閣下，咱們又到孫家村了。”
孫家村。
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村子，幾十戶人家，靠山吃山。前幾天淺野中隊從這裡路過的時候，有人順道進去轉了一圈。
不是什麼軍事行動，就是行軍途中歇個腳，順手的事。
有頭叫松本的軍曹，後來跟人吹牛的時候提過一嘴，說那天運氣不好，村裡沒什麼好東西，就弄了幾隻雞。
兩個放牛娃躲在對面山上的灌木叢裡，捂著嘴，看著自己家的方向。濃煙從整個村子裡升起來，灰濛濛地飄了一整天。
他們的父親。母親。妹妹，都在那片火光裡。
現在的村子，已經成了一片廢墟。
燒焦的房梁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瓦片碎了一地，牆上還留著乾涸發黑的血跡。空氣中隱約還有一股屍體燒焦的臭味，雖然淡了，但風吹過來的時候還是能聞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