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等待的電臺震動了兩下,通訊兵迅速抄錄。電文很短,只有兩個字:“正常。”
于飛揚接過紙條看了一眼,點了點頭,雷震嶽這才命令部隊繼續前進——第一次戰鬥,還是小心為上。
每隔三十分鐘,元寶準時發來確認訊號。
十公里路,部隊硬生生走了三個多小時。
直到凌晨一點二十分,隊伍才在一道山脊後面停下來,前出不到五百米就是鬼子的營地。
所有人原地蹲下,呼吸壓得很輕。
于飛揚蹲在一塊石頭後面,能聽見自己心跳這會兒已經擂鼓似的咚咚響,手心裡全是汗,黏糊糊的。
這點距離,稍微弄出點動靜,對面就能聽見。
雷震嶽蹲在他旁邊,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死盯著營地方向。
這同樣是他第一次指揮實戰,說不緊張是假的,但他心理素質更強,那張方臉上愣是看不出半點波動,只有握槍的手指緊了緊。
于飛揚深吸一口氣,貓著腰從隊伍後頭摸到前頭。
他的腳步很輕,軍靴踩在碎石上發出細微的嘎吱聲,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到了隊伍最前面,他蹲下身子,意念一動。
電臺憑空出現在地上,緊接著是木箱裝的手雷,碼得整整齊齊。
通訊兵立刻上前,接管電臺。
突擊組的戰士們挨個上前,揣上足夠的手雷,塞進彈藥袋裡。動作輕得像是給嬰兒掖被子,只剩幾不可聞的咔噠聲。
不用雷震嶽吩咐,突擊組按計劃迅速分成三隊。
兩個三人小組貓著腰,朝著東西兩側的鬼子哨兵摸過去。他們的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沒,只偶爾在月光漏下來的地方閃過一道模糊的輪廓。
剩下的十人翻過山脊,沿著公路北側的緩坡往下壓,藉著灌木和草叢的掩護,朝營地方向運動。
他們的身形壓得很低,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
于飛揚也沒閒著。
他朝身後的覃一川打了個手勢,帶著狙擊小組開始跟著重機槍班組走。
第一個機槍陣位在營地正北方向,一塊凸起的土坡上,前面有幾叢灌木擋著,視野正好能覆蓋營地正面。
于飛揚蹲到土坡後面,917勃朗寧重機槍憑空出現,緊接著是彈藥箱和冷卻水箱。
戰士們上前接過去,架起三腳架,把槍身卡進座圈;副射手拉開機匣蓋,彈藥手撕開彈藥箱,拽出彈帶的第一節,往供彈口裡送。
三個人配合得有模有樣,全程沒人說一句話。
于飛揚看了一眼,轉身就往下一個陣位走。
第二個陣位,第三個,第四個......
他挨個走過十處預設機槍陣位,每到一處,沉重的鐵傢伙就憑空出現,然後被戰士們沉默地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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