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川大佐把半個航空隊的戰鬥機，都押在今天這趟任務上了，兩架偵察機就是掛在魚鉤上的魚餌，不是他們想退就能退的。
菅野直深吸了一口氣，把腦子裡這些念頭暫時按下去。
“看仔細點。”他的聲音沉下來，眼睛一寸一寸地掃著前方的雲層邊緣，“別被他們偷襲了。一旦發現敵機，立刻發報。”
“明白。”
後座的觀察員腦袋像個撥浪鼓似的左右轉，電報員手指一直搭在電臺的電鍵上。
東邊的雲層被太陽鑲了一圈亮邊，光線刺眼，菅野眯著眼睛正要轉開視線——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他猛地定住頭。
太陽底下，雲層的邊緣被撕開了幾道口子，四個小黑點從白光裡鑽出來，正在快速變大——那是第二中隊的四架BF-109，由隊長蘇清帶領。
四架Bf-109C在空中分成兩個雙機編隊，分別朝兩架鬼子偵察機撲過去。
“來了！快發報！”
菅野的手比腦子快，操縱桿往左一壓，飛機立刻往側下方切去，藉助俯衝的速度調轉方向。
“快跑！快跑！”後座的觀察員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
電報員的手指已經按上了電鍵——嘀嘀嗒，嘀嘀嗒。
短促的敲擊聲壓著心跳，一組組摩斯電碼從九七式艦攻後座的電臺發射出去，飛向後方的八架戰鬥機。
“四架！正東方！”
發完報，又重複了一遍，確保他們收到了，他這才緊張地抓起那挺7.7 九二式旋轉機槍——那是他們唯一的武器。
菅野已經完成了掉頭，正貼著雲底往西邊飛快逃竄。
他瞄了一眼擋風玻璃上方貼上小型凸面鏡，那幾個黑點已經從芝麻大變成了綠豆大，速度快得讓他頭皮發麻。
“這他媽的到底是什麼飛機啊，飛得也太快了！”菅野在心裡暗罵了一句。
“菅野君，我們快要被追上了，你快點想想辦法啊！”觀察員已經快要崩潰了，他除了看著那四架飛機越飛越近之外，完全沒有任何主意。
“不要慌，我們的任務是拖延時間，不用跟他們拚命。都坐穩了。”
菅野說著，就猛地一推操縱桿，九七式艦攻的機頭往下一栽，整架飛機往斜下方紮了下去。
他一邊俯衝一邊觀察著距離，自己的飛機速度儘管有所增加，但對方飛機平飛的速度依然比他快了一大截。
菅野急了，雙方速度差距這麼大，自己怕是堅持不到援兵趕來。
果然，當他從俯衝里拉起來時，身後的兩架飛機已經不遠了，而且他們也開始俯衝，以極快的速度在旋轉機槍的射界外拉近了距離。
蘇清的座機最先進入射程，機翼上的-17機槍開火了。子彈擦著九七式的機翼飛過去，在蒙皮上撕開幾道口子。
“菅野君！他們跑下面去了，我打不到！”後座的電報員拚命轉動腦袋，機槍槍口跟著他的視線往下壓，但射界根本夠不著。
“八嘎！”菅野心都涼了半截，想也沒想，猛踩左舵，飛機呼地往左邊急轉彎，堪堪躲過了下方射來的一串子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