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敏牽著蘇錦月的手，沿著教學樓二層的走廊一路往裡走。
走廊兩側的班級門口都貼著嶄新的班牌，“初一（1）班”“初一（2）班”……依次排過去。
窗明几淨的教室裡，有老師正在點名，有學生伏在桌上填寫表格，偶爾傳出一兩聲笑，聽著熱鬧又陌生。
蘇錦月環顧西周，心裡悄悄嘆了口氣。七八年沒回來，這裡早就物是人非：嶄新的課桌，全新的配套設施，連建築都翻修過。好像什麼都變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變。
兩人在“初一（6）班”的班牌前停下。
宋敏透過教室前門的窗戶往裡張望了一眼。教室寬敞明亮，己經坐了將近一半的學生，三三兩兩地散在座位上，有的低著頭翻著自己的筆袋，有的正跟鄰座小聲說話。
“月月，馬上要報到了，緊張嗎？”
蘇錦月有點想笑。她發現不管是比賽前還是生活裡，好像總有人愛問她“緊不緊張”。
她挑眉輕笑：“媽媽，我一點都不緊張，我們進去吧。”
宋敏被女兒這話噎了一下。她本來還想著要是孩子緊張了，自己能安慰兩句，結果……大意了，早知道就不問了。
她輕嘆一聲，輕輕推開門，帶著蘇錦月跨進門檻。
一瞬間，教室裡細碎的聲音像是被人猛地按下了暫停鍵，一下子安靜得只剩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原本低著頭的學生抬起頭來，正跟同桌講話的也閉了嘴，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門口那個穿著同款校服的女孩身上。
好幾個人的眼睛一瞬間就亮了。坐在第一排的女生手裡握著的筆“啪嗒”一聲掉在桌面上，她都沒顧上去撿，就那麼呆呆地望著近在咫尺的蘇錦月，嘴微微張著。
教室後排有個男生咳嗽了一聲，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結果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捂著嘴悶悶地咳了好幾下。旁邊的同學趕緊拍了拍他的背，眼神卻也沒從門口挪開。
講臺前站著一位三十出頭的女老師，個子不高，穿一件淺米色的針織開衫，長髮鬆鬆地綰在腦後，眉眼含笑，溫溫柔柔的，看起來很舒服。
她看見宋敏和蘇錦月進來，立刻放下手裡的花名冊，笑意盈盈地迎上來。
“是蘇錦月同學吧？”李娟的聲音輕軟，帶著語文老師特有的文氣，“我是初一六班的班主任，也教咱們班的語文，我叫李娟。”
蘇錦月微微鞠了一躬，聲音清脆：“李老師好。”
宋敏上前一步，笑著跟李娟握了握手：“李老師您好，我是蘇錦月的媽媽，宋敏。孩子以後就麻煩您多關照了。”
“哪裡哪裡，應該的。”李娟笑著朝蘇錦月打量了兩眼，目光裡帶著溫和的欣賞，“我女兒可是蘇錦月同學的冰迷，我也在電視上看過你的比賽，真的很了不起。
我在八月份才知道蘇錦月同學被分到我教的班級了，就是沒想到宋女士會陪著孩子一起來報到。”
宋敏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地接話：“主要還是孩子第一天來新學校，我怕她不適應，就陪她走這一趟。”
“這樣啊，看來宋女士很重視對孩子的家庭教育很關心孩子。”李娟說完又轉頭看向蘇錦月，目光柔和，“孩子，先進去找個位置坐下吧，等會兒人到齊了就開始點名簽到。”
蘇錦月點點頭：“好的，老師。”
教室裡因為她的出現，安靜得連一根筆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蘇錦月掃了一圈西周的空位，還是選了靠窗的位置。她拎著書包沿過道走過去的時候，兩側座位上的學生幾乎都屏著呼吸，目光跟著她移動。
有人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腿給她讓路，有人握著筆的手指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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