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眼,讓她驟然怔住。
宋敏身邊坐著秦若,這並不奇怪。秦若是省隊教練,到場觀賽本就是情理之中。
可秦若的身旁,還坐著兩個意料之外的人。
一位是面容清瘦、留著短髮的中年男人,正是季寒舟的專屬教練,陳硯白。
而陳硯白身側,坐著一個身穿深灰色寬鬆衛衣的少年。
他戴著口罩,並未拉起帽子,露出一雙眼尾微挑的桃花眼。他安靜端坐,目光淡然地落在前方冰面,神色平淡無波,讓人看不出絲毫情緒。可那雙眸子在賽場明亮燈光的映照下,深邃幽深,宛若兩潭不見底的寒湖,沉靜又攝人。
季寒舟?
他怎麼會來這裡?
男單的比賽不是下午嗎?
難道她記錯了?
蘇錦月的腦海裡,驟然閃過數個紛亂的念頭,心口莫名輕輕一顫,心跳亂了半拍。
但只是一瞬,她便強行將所有雜念盡數壓下。
不能分心。
現在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她迅速收回飄忽的目光,垂眸望向腳下澄澈的冰面,深深吸了一口氣,穩住了所有心緒。
下一瞬,身姿輕盈一滑,穩穩朝著冰場中央滑去。
賽場廣播的清亮聲響適時響起,清晰傳遍全場:“接下來上場的是第十八位選手,蘇錦月,來自B市。她的短節目配樂為《月光》。”
蘇錦月在冰場正中央穩穩站定,擺出標準的開場姿態。
左手輕抬,右手輕貼胸前,頭顱微微偏向右側,眼簾輕垂,目光悠遠,彷彿正凝望遠方遙不可及的月色。
她輕輕闔上雙眼,沉澱心神。
再次睜眼的剎那,眼底所有多餘的情緒盡數褪去。
沒有緊張,沒有猶豫,她的世界裡,彷彿在此刻只剩下一片光潔的冰面。
三秒靜默過後,悠揚的音樂緩緩響起。
是德彪西的《月光》。
溫潤的鋼琴音符順著音響緩緩流淌,輕柔舒緩,細碎綿長,恰似皎潔月光傾瀉湖面,漾開一圈圈細碎溫柔的漣漪,鋪滿整座冰場。
蘇錦月開始了她的表演。
此刻的她身形輕掠,向前滑出一道柔和的小弧線,西肢與身軀隨著舒緩的旋律緩緩舒展,輕柔又治癒,像是親手推開了一扇靜謐溫柔的夢境之門。
她手臂揚起的每一道弧線,都沒有刻意雕琢的僵硬感,渾然天成,彷彿是從身軀裡自然生長而出。每一個肢體角度、每一道身體曲線,都與音樂的旋律完美契合,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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