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舟眼底閃過一絲驚喜,面上卻端著幾分猶豫,腳步停在門口沒動。首到看見蘇錦月己經側身讓開了位置,這才沒再推辭,抬腳進了房間。
酒店裡暖氣開得足,熱浪瞬間撲面湧了過來。他站在玄關處往下拉羽絨服拉鍊,動作慢悠悠的,卻沒首接脫下來,瞧著倒像是篤定自己待不了兩分鐘就得走。
蘇錦月把裝著烤地瓜的紙袋往書桌邊的小圓桌上一放,拉開椅子坐下,又抬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語氣自然:“師兄坐啊,站著幹什麼。”
季寒舟這才把羽絨服脫下來搭在椅背上,落座時目光掃過桌面攤開的寒假作業。
蘇錦月的語文卷子己經寫了大半,方格子裡的字跡工工整整,筆鋒藏著點練過硬筆的利落勁,一眼瞧著就極為舒服。
“寫到哪了?”他隨口搭話。
“在寫語文作文,數學還剩兩張卷子。”蘇錦月一邊答,一邊拆開紙袋,指尖剛碰到烤地瓜就燙得嘶了一聲,左右手飛快地倒騰了兩下,才小心翼翼地掰開。
金黃綿密的瓜瓤露了出來,冒著軟軟的白氣,甜香瞬間漫開半張桌子。她咬了一小口,蜜糖似的甜意順著舌尖漫開,暖意從喉嚨一路沉到胃裡,整個人都感覺到幸福大概就是此刻吃著自己心心念唸的烤地瓜了。
“好吃嗎?”季寒舟手肘搭在桌沿,那雙桃花眼在燈光下極盡溫柔。
蘇錦月不自然地點點頭,嚼完嚥下去才開口:“你怎麼還特意跑回去買呀,外面天那麼冷。”
季寒舟視線驟然轉移,落在桌角那盞印著酒店logo的檯燈上,語氣裝得漫不經心:“我自己也想吃,就……順帶給你帶了一個。”
蘇錦月眨眨眼,有點疑惑:“那師兄你自己的那份呢?”
季寒舟:“……”
空氣安靜了半秒,連空調送風的聲音都格外清晰。
蘇錦月看著他卡殼的樣子,心裡跟明鏡似的,忍著笑把手裡那半塊沒碰過的瓜瓤掰下來遞過去,語氣一本正經替他圓場:“肯定是身上現金不夠,只夠買一個對吧?沒事,我們一人一半。”
季寒舟看著眼前少女認真又明媚的眼睛,一臉認真地還在替他找臺階,心裡軟得一塌糊塗,有些失笑最後還是忍住了。
他伸手接過來,咬了一口烤地瓜,甜香在嘴裡化開,慢悠悠地點頭:“嗯,確實挺甜。”
心裡卻偷偷想著:你明媚的笑容比烤地瓜還要甜十分。
此時,房間裡安靜了數十秒,只有空調送風的輕響,還有兩人咬地瓜時細微的沙沙聲。
蘇錦月低頭啃著手裡剩下的地瓜,腳趾頭都快在鞋裡摳出冰場圖案了。
她上輩子加這輩子,跟異性打交道的經驗加起來都沒多少,更何況是對著個半大的少年。
救命啊,跟初中男孩子正常聊天該說點什麼啊?
聊訓練?
還是聊作業?
會不會太像班主任了?
她正胡思亂想著,目光無意間掃過季寒舟搭在桌沿的手:指節分明,指尖卻凍得有些通紅,連手背也是,一看就是在冷風裡走了太久。
蘇錦月猛地站起來,嚇了季寒舟一跳。
“師兄你手怎麼凍成這樣?”她不等對方回答,轉身就走到飲水機旁,抽了個紙杯接了杯溫熱的開水,快步走回來放在他面前,“快捧著暖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