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角落裡，崔宥珍歪著頭看了好一會兒，轉頭用H語低聲對金宥善說：“看來這次的第一要落在華國手上了，她確實有這個實力，非常厲害，值得學習。”
金宥善點了點頭，神情認真：“其實從前天短節目比完，我就隱約覺得她的自由滑一定會比那場更出彩，沒想到果然是這樣。不過這也讓我們這些其他國家的選手清醒地意識到，華國女單又回到巔峰期了。”
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沉意：“宥珍，我們不能太自信了。這一站比完，總決賽大概沒戲了，回去得好好練。明年上半年還有世青賽，說不定還會碰上她，我們總得拿出點進步來。”
崔宥珍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是啊，誰能想到我們會被一個十三歲的小女孩壓下去……說實話，我現在都覺得不太真實。”
她頓了頓，語氣複雜地接著說：“十三歲就能在國際賽場上跳出勾手四周跳，她的天賦和上限真的很高。只要她能平穩地度過發育關，世界第一的水準絕不是空話。”
金宥善苦笑一聲：“我現在只盼著她別把我們這些比她大兩三歲的人甩得太遠，好歹讓我們有點追趕的餘地。不然在座的這些選手，心裡怕都不好受。”
崔宥珍沉默了幾秒，才輕輕吸了口氣：“希望如此。你說……她等會兒聯合旋轉結束，自由滑分數會不會上140？”
金宥善聞言轉過頭，兩人目光剛好默契地對上，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相似的情緒：
震驚、不甘，還有一絲被點燃的好勝心。可那點好勝心在面對絕對的實力差距時，又顯得格外單薄。
場上，蘇錦月的呼吸已經徹底融入音樂的律動裡。她沒有停下動作，右足直接切入旋轉，左足直立，右腿筆直揚起——
從一段幾乎沒有減速的滑行中直接展示姿態，雙手從胸前緩緩展開，旋轉穩定輸出，六圈結束後，冰刀在減速中劃出一道柔和的弧線，她順勢展開身體，滑入編排接續步。
這一段蘇錦月不再執著於速度和難度，刀刃在冰面上畫出流暢的大弧度，配合著那段如泣如訴的絃樂，手臂自然而然隨著節拍擺動。
腳下的每一步滑行都帶著沉穩的鋪墊，左足由外刃換到內刃，再換回來，身體隨之起伏，像海潮緩慢漲落。
最後，她以一個聯合旋轉收束整段表演。
從向後壓步滑行中下蹲，身體蜷緊，蹲踞旋轉先走了五圈，再緩緩升起轉為直立旋轉，轉速始終不減。隨後上身後仰，雙臂向兩側開啟：
躬身旋轉的姿態在冰面上勾勒出優美的弧線，十圈以上的轉速幾乎沒有衰減。
結尾處雙臂緩緩落下，身體穩穩停住，右足點冰，左臂上揚，目光直直落在裁判席方向，眼底透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卻沒有落下。
音樂落下的那一瞬，整個看臺像是被徹底點燃。鮮紅的旗幟和粉藍色的應援幅拼命揮動，無數聲音交疊在一起喊她的名字，幾乎要把冰場的頂棚掀翻。
蘇錦月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低頭向裁判和觀眾深深鞠了一躬。再抬頭時，嘴角揚起了一個淺淺的、明亮的笑容，溼漉漉的睫毛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她知道，這一站的自由滑，自己交出了足夠漂亮的答卷。
第一，毋庸置疑。
場邊，安妮·格雷斯臉上的表情複雜又僵硬。她盯著那道藍色身影滑向出口，手指無意識地握緊外套衣角，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裡。
這一刻，她不得不承認，自己那套自由滑在蘇錦月面前，顯得多麼可笑而淺薄。
她曾暗自得意，即便自己有失誤，可這個年紀更小、沒有國際大賽經驗的華國女孩，一定不會超過自己。
可現實就是這麼鋒利地打了她的臉，這一耳光，她大概一輩子都忘不掉。
心底那點不安，瞬間凍成了實質的寒意。
她咬著下唇，一眨不眨地盯著大螢幕：她想知道，這個十三歲的華國女孩，自由滑到底能拿到多少分。
網上的直播彈幕和評論區，早已淪陷在這個橫空出世的少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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