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今日這院裡發生的事兒……”她視線輕飄飄地掠過每一張驚恐的臉,“若是有一個字傳了出去,我就只好放幾隻小鬼,半夜去找你們聊聊天了。”
剩下的那些人聞言,臉色“唰”地一下全白了,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連連保證:
“不敢不敢!奴婢們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不知道!”
待到趙嬤嬤領著那群驚魂未定的下人匆匆離去,房門掩上,室內重歸寂靜。
一道半透明的女子身影悄無聲息地從牆角陰影處飄了出來。
她身姿窈窕,面容依稀可見生前的秀美,只是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散不去的愁緒。
她望著正隨意翻書的姜渡生,秀眉微蹙,帶著幾分熟稔的嗔怪:
“你嚇唬她們做甚?一群普通人罷了。”
姜渡生彷彿早知她在一旁,頭也沒抬。
坐在一旁漫不經心地翻著手中那本從包袱裡掏出來的《驅邪錄》。
聽到女鬼的話,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回答得乾脆利落:
“嘖,這你就不懂了。”
她終於抬起眼皮,那雙清亮的眸子裡閃爍著惡劣的興味:
“我這人吶,天生一副菩薩心腸…”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指尖在書頁上輕輕一點,“最是慈悲,最愛看的就是別人被嚇得花容失色的有趣模樣了。”
女鬼沒有再說話。
只是凝視著窗外的風景,眼眸中流淌著近鄉情怯的憂傷,輕聲喟嘆:
“真好啊……又回到長陵了。”
姜渡生抬眸看著她的背影,聲音比平日裡放緩了些:
“許宜妁,明日我便去拜訪許家。”
許宜妁聞言回過頭,眼眸中似有水光流轉,她鄭重地道:“謝謝你。”
與此同時,主院正房。
鎏金香爐裡吐出嫋嫋青煙,是價值千金的鵝梨帳中香。
甜暖馥郁,卻似乎驅不散宋素雅心頭的寒意。
她坐立不安,頻頻望向門口,手中的繡帕已被絞得不成樣子。
一見趙嬤嬤跨進門坎,她幾乎是急步迎了上去,緊緊抓住嬤嬤的手臂,連聲問道:
“如何?那孩子……她還習慣嗎?身邊都選了哪些人伺候?”
趙嬤嬤腦海中瞬間閃過姜渡生那句笑語盈盈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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