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笛柔白的光暈中心,一道纖細的女子身影,由淡至濃,緩緩凝聚成形。
她面容清秀,眉眼溫婉,卻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哀慼。
“宜妁…?”
許南尋渾身劇震,瞪大了眼睛,忍不住上前一步,伸出手,卻又不敢觸碰那虛幻的影子,“真的是你…”
謝燼塵眸光驟深,緊盯著姜渡生平靜的側臉,指尖微微收攏。
“鬼…鬼啊!!!”
王銳發出一聲淒厲尖叫,臉上血色盡褪,牙齒咯咯作響:
“別過來!你別過來!不是我…不是我害你的!”
許宜妁的魂體微微轉動,先看向激動悲慟的許南尋,臉上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
然後,她將目光轉向了抖成一團的王銳。
那目光裡,沒有猙獰的恨意,沒有厲鬼的暴戾,只有看陌生人的平靜。
“王銳…”
她喚他的名字,語氣平淡得像在喚一個陌生人。
“你還記得嗎?”
她微微偏頭,彷彿陷入了遙遠的回憶。
眼眸中泛起一絲微光,那光裡映出多年前,某個陽光明媚的午後。
“那日,在許府後園的梨花樹下,你攔住我遞詩帕,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你說,你對我一見傾心,此生非我不娶。”
“你說,若得我為妻,必珍之重之,愛之護之,此生絕不相負。”
她的聲音娓娓道來,勾勒出一幅早已褪色,卻被她魂靈銘記至今的畫面。
那時的王銳,或許還是個帶著幾分真誠與笨拙的年輕人。
“後來,你三書六禮,鄭重求娶。在我父母面前,你跪得筆直,指天立誓。”
許宜妁的魂體似乎微微顫抖了一下,聲音卻依舊平穩。
“你說,‘岳父岳母在上,小婿王銳在此立誓,得娶宜妁為妻,乃三生之幸。此生必竭盡全力,護她周全,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她頓了頓,目光清澈,落在王銳慘白扭曲的臉上,“你當時,清清楚楚地說…”
“我王銳在此對天起誓,此生唯有宜妁一妻,絕不納妾,絕無二心!若違此誓,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許宜妁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鑿子,狠狠鑿在王銳的心臟上,也鑿在寂靜的囚室裡。
“誓言猶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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