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姜渡生應了一聲,腳步未停向屋內走去,經過小環身邊時,淡淡吩咐道:“小環,去給我找兩床被褥來。”
小環愣了一下。
如今已入春,但夜裡雖涼些,但也遠未到需要加蓋兩床被褥的程度。
她偷偷覷了一眼大小姐平靜的側臉,不敢多問,只低聲應道:“是,奴婢這就去。”
不一會兒,小環抱著兩床蓬鬆的錦被進來,鋪陳在姜渡生那張寬大的拔步床上。
姜渡生檢查了一下厚度,點了點頭:“可以了,下去吧。”
“今晚無論聽到什麼動靜,不必過來。還有,若夫人送東西過來也不必喚我,收下即可。”
“是。”小環心下惴惴,但也知道大小姐性子不同尋常,恭敬地退了出去,並將房門掩好。
屋內只剩下姜渡生,以及跟進來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紙人王大壯。
姜渡生走到窗邊的貴妃榻坐下,並未點燈,任由漸漸升起的月光透過窗戶流瀉而入,在她眉間硃砂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銀輝。
她目光落在規規矩矩站在角落的王大壯身上。
王大壯被她看得心頭髮毛,紙做的身子都有些發僵,眼睛眨巴了兩下,結結巴巴地主動開口:
“大、大師…您這麼看著小的,是、是有何吩咐?”
姜渡生單手支頤,姿態慵懶,語氣也帶著點漫不經心:
“過兩日,等許家尋回許宜妁的遺骸,了卻她的執念,我便要送她入輪迴了。”
她頓了頓,目光依舊落在王大壯身上,“你呢?”
“啊?”王大壯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的執念又是什麼?”姜渡生緩緩道,月光下她的眼神清澈見底,彷彿能照透魂魄,“許宜妁大仇得報,心願已了,可入輪迴。”
“你逗留陽間,依附紙人,總得有個緣由。是想報仇?是有所牽掛?還是單純不想走?”
她語氣平和,甚至帶著點商量般的隨意:“要不…趁這次機會,和她一起走?黃泉路上,也算有個伴。”
“不要啊!”
姜渡生話音未落,王大壯已經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紙做的身軀“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他紙做的手臂死死抱住姜渡生的小腿,哭天搶地地喊道:
“大師!大師您不能趕我走啊!我很有用的!真的!我還能幫您做很多事!您讓我再多玩幾天…啊不是,多伺候您幾天吧!求您了!”
他眼淚汪汪地仰著紙臉,努力推銷自己:“要不…我去替您嚇唬嚇唬您那個不中用的妹妹?保管讓她夜夜做噩夢。”
“或者…我去您那個蠢…咳,您父親書房,給他吹幾口陰氣,讓他也難受難受?大師,我很有用的,您別趕我走哇!”
姜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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